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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泉欠身一笑。
深夜,客棧。
這客棧雖然眨眼間布滿灰塵,但顧小道士他們的東西還在,不得不費力氣把他們住的房間都清理了一遍,這才勉強能住人。
梁泉帶著小草兒去了法陣附近,原來這法陣就在府衙里面。他忙活了一整個下午,確定沒有遺漏后,這才在夜幕后回到了客棧。
好在他們隨身也帶著干糧,并沒出現太過尷尬的畫面。
梁泉獨自一人站在院中,小草兒被小紙人帶著去晃悠了,唯獨這里月色微涼,庭院中灑滿了銀光。
梁泉在月下漫步,影子跟隨在他的身后,因著他的一舉一動而變換著。顧小道士遠遠看了一眼,按住了想去尋人的夏山。
清風拂來,梁泉接住遠遠奔來的小紙人,它嘿咻站在梁泉面前,迫不及待地畫了一個小圈圈,像是接收了什么訊息,然后楊廣低沉的聲線響起。
“昆侖山異動。”
這話石破天驚一般,讓梁泉神色凝重,“阿摩是如何得知的?”
楊廣按著眉心,眉宇間難得棲息著疲倦,“劍門的人在昆侖山中全軍覆沒,唯獨山下留著的兩個小道士活著,來報說是昆侖山出現了神異,吞噬了他們所有的人。”
梁泉在院中來回踱步,背著手道,“明日我便帶人回三官觀一趟,然后取道昆侖山。”這巧合的時間,讓梁泉思及今日彘被取走的血。
白水便是從昆侖山走出的異獸。
“你只答應我一事,勿要動用言靈。”楊廣的聲音從一開始就不驕不躁,唯有在此句中帶著隱約的情緒波動。
梁泉輕笑道,“阿摩這又是……”
“你當初可是答應過,要當阿摩的娘子呀。”楊廣話語輕輕柔柔,帶著些許蠱惑的味道流露著,就這么飄入梁泉的耳中。
梁泉微愣,手指微蜷靠在腿上,“阿摩在胡說些什么?”這件事情從未發生過。
楊廣似是帶著委屈,輕聲說道,“難道梁泉就這么辜負我么?”他刻意壓低了聲音,軟綿中帶硬,欲拒還迎,心口就像人拿著羽毛悄悄搔了幾下。
梁泉哭笑不得,只道阿摩是借著他做夢地借口來調侃他,道,“阿摩不要再說笑了,這只是個……”
“梁泉這才是玩笑話。”楊廣止住了梁泉的話頭,看著宮宇上明月清涼,微風吹拂,緩緩而道。
“我可不是在說笑。”
梁泉的影子在月光中停頓,那黑漆的身影許久不動,直到對面那人的話隨風飄來,“你道是不愿,亦是愿意,都同我沒有干系。”
“沒有干系,便無需同我說。”梁泉斂眉閉眼,這話脫口而出。
“小道長被我擾亂道心了?”楊廣似笑非笑,帶著些許暢快之意,“我自然是希望你因此動搖,去深思,去想這個可能。”
“不然按著梁泉的心思,怕不是縱身火海前,才會在走馬燈般光影中念及此事,喟嘆平安,坦然赴死?”
“后悔這事,我不愿做,也不想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