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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覺得你聰明，還沒你那個傻缺二弟弟腦子好使！”張釗把音量降了降，“蘇曉原，你心里摸摸正，你把你爸捅死了有什么好處？”

蘇曉原關(guān)上灶火，雞蛋放進(jìn)涼水里。“我……我就想讓我媽和小運解脫。我爸那個人什么樣你們也見過了，他不講理，什么都不怕，我想著只要他死了，這輩子再也沒人傷害我家里人。”

“那你呢？”張釗剝雞蛋殼，“你自己怎么辦？進(jìn)監(jiān)獄吃牢飯？殺父可不是好罪，進(jìn)了監(jiān)獄頭一個挨打的就是你！關(guān)你十幾年打都打死了！沒準(zhǔn)再關(guān)你一個無期，你媽你弟怎么辦？”

“我……”

張釗說的，他都考慮過。正因為考慮過，絕望才來得真實可怕，但現(xiàn)實逼得他沒有辦法。

“我家不是只有我一個兒子，我爸一死，我媽可以帶著小運活好下半輩子。小運爭氣，他能考好大學(xué)，將來孝敬好我媽。我在監(jiān)獄里好好改造，爭取提前釋放。要是出來了……我再讀那種社會大學(xué)，找個基礎(chǔ)工作。”

張釗氣死了，原來他不是不知道，不僅知道，還全計劃好了。

“這就是你三模630的原因？”換成別人，張釗會掄個大嘴巴讓他醒醒。

“嗯，計劃好久了。”蘇曉原疼得嘶一下嘶一下抽涼氣。臉被抽太狠，淤青全部發(fā)出來，紅腫之中透出青紫色。

張釗用滾熱的雞蛋幫他敷臉，也挺想殺了蘇景龍。“那你就……就沒考慮過我怎么辦？你出了事，你讓我怎么辦？”

蘇曉原鼻梁一酸：“就是因為考慮了才不敢，要是沒有你，我拿剪刀已經(jīng)扎過去了……可我，可我實在是舍不得你。”

“媽的。”張釗一手一個雞蛋輕輕滾著，越滾越想手刃了那王八蛋，“你可能是想氣死我，成心的吧！”

“我不是！”蘇曉原一張小圓臉，現(xiàn)在變成國字臉，兩腮滾燙，“每次想著，要是進(jìn)監(jiān)獄就見不著你了，我就難受，特別難受。一天見不著我就這么想你，十幾年見不著，我怕自己熬不住……我知道自己錯了，你別不理我，剪刀是我從葛校醫(yī)那里偷的，明天我還回去還不成嗎？”

蘇曉原用實際行動，為自己鋪了一條通往監(jiān)獄的路，為這個家，他做好了放棄一切的準(zhǔn)備。不要前途，不要高考，哪怕再也不能碰仙鶴鋼筆，再也不能騎新買的自行車，狠下心舍掉一切唯獨放不下自己。

張釗心如刀割。

“我剛才打疼了吧？”他后悔，自己怎么能和蘇曉原動手呢，再生氣也不能啊，“你都挨你爸打了，我還打你一下，真他媽混蛋。”

“不疼，我屁股上肉多，沒感覺。”蘇曉原臉疼得直往后躲，“張跑跑不生氣了吧？”

張釗徹底敗下陣來：“我沒生你的氣，不，確實是生你氣了。我氣你不珍惜，這么好的成績和未來說斷送就斷送，也氣你不相信我。我現(xiàn)在十分生氣，而且是怎么哄都哄不好那種。”<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