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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么一句話,把昏昏欲睡的人成功喚醒。希遙仰起頭問:“我們什么時候去過海邊?”
“……”他看著她茫然的神情,心情復雜,不知從何說起,“很久以前,我大概五歲。”
“五歲?”她驚訝,笑出聲,“那真的很久了,難為你還記著。”
字里行間又在嘲諷他的記性,伏城惱火,手在她腰側掐一把。
“當然記著,”他斜眼目睹她笑得喘不過氣,按著腰一個勁躲癢,“因為那天是我第一次吃到棉花糖,還是草莓……”
沒說完,他自己一怔。
有些細節好像忽然自動聯系起來,他記起這些年被希遙不斷施以的“軟暴力”。
給他買草莓味的甜筒,草莓味的糖,連魏收車里囤著充饑的草莓夾心餅干都被她搶了來,時常她一進門,下一秒就將酸甜味道塞進他嘴里。
起初他納悶,只是每回還來不及反抗,就看見她困惑的神情:“你不是很喜歡草莓味的嗎?”
……還能說什么?只好說“喜歡”。
后來慢慢也就習慣了。
于是就這么稀里糊涂受了整整四年的甜,他一直想不通她對他口味的誤解從何而來。而現在,他好像終于有點懂了。
“你還記著嗎,那個草莓味的棉花糖?”
心跳抑制不住地加速,他把她摟緊,彎腰去蹭她臉頰,耐心給予提示:“本來我的是原味,草莓味是你的。但我說想嘗嘗,所以你就把那個給了我……”
激動又有點感動,是不是那么久遠微小的細節都被她看進眼里,記在了心里。見他要了一次草莓味的棉花糖,就誤以為他喜歡草莓味,所以才每次見到都買給他……
……然而現實殘酷,原來有些感動只是自我洗腦。
希遙被他蹭得煩了,抬手推開他臉:“是嗎?我忘了。”
“……”
冷冷的雨好像下進了車里,伏城靜了半晌,把手抽回來:“你別靠著我了,我胳膊麻了。”
“真的假的?”希遙不信,伸手過來掐。
“嘶……”伏城護住胳膊,震驚地看著她,“都麻了還捏,你就這么對我?”可視野里那人一臉無辜,沒絲毫悔改的意思,沒過半秒,他繃不住,笑了:“氣死我了。”
車子從城北緩緩駛入市中,強降雨持續超過半小時。
伏城視線越過希遙望向窗外,雨勢仿佛小了一些,但還在下,窗玻璃外凝著橢圓的水珠,被路邊紅紅綠綠的霓虹映亮。
沒來由想起多年前也曾有過一場類似的暴雨,那時也是類似的情形。他坐在車里看窗外,透過車窗上的水跡,看見法式餐廳的霓虹招牌。
后來那一晚,他猜想他這輩子都不會忘。雪白的餐巾,猩紅的酒,那個他原本計劃著要動身去尋找的人,在他動身之前,忽然出現在了他身邊。
像一場夢,也像奇跡,他昏昏然拿刀叉切肉,想這是不是就叫命中注定。
不知不覺,也或許是下意識地,他手又環過她的腰。
希遙愣了愣,摸摸他小臂:“手不麻了?”
“嗯,”伏城看她一眼,“好了。”
一顆腦袋偎進肩窩,淡淡的香味被他聞見。記起剛才的事,他好氣好笑,也有些遺憾,如果她還記得那場海風,記得那個粉色的棉花糖,那他現在就可以告訴她,那時他并不是喜歡草莓味,只因為那個是她的。
就像他也并沒有多喜歡旬安這座城市,只因為她在,所以他想永遠留下。
可誰叫她記性這么差?活該。
聽不到這些,是她的損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