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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未落,伏城把球遠遠拋了過來。趙欽偉防備不及,忙丟了水瓶去接,眼鏡震得滑到鼻尖,聽見伏城說:“我也沒什么天賦,都是自己練的。”
趙欽偉抱球搖頭:“興趣也是天賦的一種。你看我,天生就不喜歡運動,所以都沒考慮過練球,又怎么可能打好呢?”
看來文科是比理科能言善辯,伏城一笑,沒再反駁。
話題結束了,趙欽偉撿起嘩嘩淌水的塑料瓶,還剩個底。伏城好笑地看他仰脖喝最后一口水,不經意間,他回憶起什么,笑意漸漸淡下來,心思也飄遠了。
想他當初開始打球的理由,可不是因為興趣,只是為了個人。那人送過他一只破舊籃球,是她體育課上弄丟了的運動器材,剛賠了錢,又在學校小樹林的角落找到。
她只好將那球帶回家,而他是家里唯一的贈送人選,于是就那么不由分說,塞進他懷里。
“禮物,送你了。”她在他面前蹲下來,捏捏他的臉,“好好練。打球的男孩子,將來會有很多女孩喜歡的。”
他低下頭,臟兮兮的球皮蹭臟了他的新衣服。
哪有這樣的,沒人要的破爛,非說是禮物。可這不重要,那時他想的是,她也是女孩。
不知不覺,他打了十多年球了。小學,初中,高中,每場球賽他都參加,球技一點點提高,偶爾幾次秀翻全場,他被震耳的掌聲裹挾,環視一圈觀眾笑臉,想象里面有一個她。
去年冬天那場,趙欽偉留了遺憾。而他又何嘗不是?苦苦拖下三輪加時賽,可最終,他想要的那位觀眾,還是沒能等來。
后來她說,下次。那時他點頭說好,現在一想,似乎他們已經沒有下次。
怔愣時間太久,趙欽偉謹慎旁觀,猶豫半晌,輕輕碰他一下:“伏城?沒事吧?”
伏城猛回過神,吐一口氣,搖頭:“沒事。”
自從跟人分手,伏城回宿舍的這幾天,時不時就變成這副樣子。趙欽偉一雙眼雪亮,糾結一會兒,小心翼翼道:“之前我跟妹子表白失敗,陶正就勸我說,天涯何處無芳草。其實吧,你也要想開點……”
他搔著腦袋,琢磨怎樣安慰而不冒犯,伏城卻驀地笑起來。
趙欽偉一臉懵,伏城歇夠了,站起身來:“這話不是高中語文課本就有?虧你一個學文的,不好好背詩詞,高考漏網之魚,還輪到他來教你。”
好心想做心理疏導,結果一悶棍,給人打成了文盲。趙欽偉無語仰望,伏城拿起手機看時間,拍拍他肩:“中午了。我下午兼職,得走了。”
伏城走出球場,回宿舍換上工裝,領帶懶得系,暫時塞進褲子口袋里。下了地鐵步行,還沒到門口,遠遠看見崔晉罵胡婷婷儀容不整,領帶系成了花。
目睹前車之鑒,伏城倒抽口氣,飛快躲到旁邊一輛車后。頂著灼熱日光,他借那車的反光膜做鏡子,仔細將領帶系好,才放心走出去。
預習功課果然重要,伏城順利通過檢查,路過咬牙重系領帶的胡婷婷,從旋轉門進去。
玻璃反射光怪陸離的街道映像,他推著門一步步走,沒注意馬路對面,剛才那輛黑車啟動,徐徐駛向路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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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項目開展的第一周,公司上下全部加班。茶水間提供充足的速溶咖啡,辦公室角堆滿泡面,歡迎無限取用。
希遙出趟短差回來,在各個樓層逛一圈,只見餓殍遍野,熊貓成災。鑒于項目運營穩定,她臨時通知,下午放假半天,只留幾個核心人員,其余全都回去補覺。
歡呼聲掀了房頂,一個個陸續走人。希遙倚門輕笑,忽覺這場景有些熟悉,忘了多久之前,好像也有過這么一回。
是她這次出差太累,還是真的過去很久了,總之,那一回是什么原因,她現在記不太清了。
隱隱的疲倦感,讓她保持原狀發呆,一直到走過來一位實習生,她直起身,才覺出腳跟痛得厲害——不知不覺,她站了太長時間。
新來的實習生,見了老板總是緊張,磕絆半天,才講清楚有客人來訪,正在大廳等。
又多講幾句那客人信息,見希遙沉默,實習生小心補充:“這位先生非說有您的預約,可明明……”
“我知道了,”沒說完,希遙輕輕打斷,“你去忙吧。”
高跟鞋聲由遠及近,清亮又緩慢。大廳會客角的沙發里,男人抬起頭來,面前居高臨下是一張冰冷的臉。
分明是陌生的,可又那樣相似,乍然一眼,他恍惚以為見到故人。
惶恐起身,他連連點頭問好。希遙淡淡打量他,雙臂抱在胸前,任他伸出的右手懸在半空。
漫長的靜止后,她慈悲開口,語氣卻滿是諷笑:“我還以為,我這輩子都沒福氣見到你呢……”紅唇微啟,她念出他的名字,“周郁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