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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晚上的飯局讓魏收幫忙推了,她開車從公司到這兒。一路上心情還都不錯,直到此刻坐在散臺邊,才忽然良心一痛——
起早貪黑打了整一個月工才賺的那點錢,請她喝這一杯,估計得退回一半。
錐形馬提尼杯里是淡綠色的酒。很漂亮,并不透明,帶些奶油的質(zhì)感,溫膩柔滑,能聞見薄荷巧克力的味道。
伏城將酒杯推到她面前,有點不好意思地輕咳一聲:“卡座的底銷太貴,就在散臺湊合一下……”
她聞聲而笑,搖了搖頭。視線落在那杯酒上:“這是什么?”
模樣和味道都可愛,猜想是小姑娘常點的酒類,她沒喝過,不太熟悉。伏城頓一頓,似乎是在回憶:“Grassshopper,我跟Augus學的。”
酒杯剛湊到唇邊,希遙抬起眼:“是你調(diào)的?”
伏城揚了下眉,帶幾分得意地不置可否:“嘗嘗怎么樣。”
于是她低下頭,輕抿一口。
濃郁的奶香入喉,她品味一會兒。都記不清有多久沒喝過這么甜的東西,她不太適應(yīng),覺得有些膩。不過還是點點頭說:“很好喝。”
說實話,是有那么幾分違心。雖不夠?qū)е滦奶摰膭┝浚€是希望別被他發(fā)覺。
伏城的確沒看出來。被她的評價滿足,在昏暗的燈色里綻露笑意,一雙黑色的眼睛,被閃上星點的亮。緊接著又想到什么,從左胸口袋摸出張折疊的紙:“你看。”
希遙接過,很薄很輕的紙張,印著淺色花紋。展開的時候,幾行字依次顯現(xiàn),好像在為眼前這位少年作無聲的證明,他很優(yōu)秀,無論是哪一方面。
她盯著看了很久,終于笑一下:“恭喜你。”
能在酒吧交接的物品不太多,有時是一支玫瑰,有時是一張沿桌推近的白金卡。或許還有被丘比特突然射中心房的年輕人,昏了頭腦,不念過去與將來,單膝下跪呈上一枚鉆戒。
而至于送錄取通知書的,伏城大概是史上獨一位。
希遙低頭逐字瀏覽,看到中間幾行,隨口念著:“生物系……你喜歡學這個?”
伏城滿不在乎地聳聳肩,輕笑說:“不知道,學了再看。”
希遙怔一下,蹙起眉。做家長的毛病又要犯,想問他為什么不認真選專業(yè),臨開口卻又哽住。
一是木已成舟,問也沒用;二是隱約想起些事,似乎他當時之所以決定報這所學校,也只是為了離她近而已。
學校都能選得這么隨意,更別再說什么專業(yè)方向。
她沉默片刻,然后開口說:“伏城。”他立即應(yīng)聲,等她發(fā)話。
斟酌語言的時間不長,希遙坐直身子,目光卻沒看他,偏向一邊:“我沒你想得那么好。”
不知道為什么要說這種話,只是覺得總該說的,早些晚些也沒有區(qū)別。或許早說些會更好,提前打上預(yù)防針,免得將來失望。
可說完又心生慚愧,哪怕明天再說呢,何必現(xiàn)在掃他的興。
周折反復(fù),總歸都是困擾她很久的同一個問題——是要他現(xiàn)在失望,還是將來失望,她始終考慮不好。
不知何時,因為搖了半天壺而冰冷的手伸過來,一下子握住她的。不只是握,還要十指相扣,從她的指縫間慢慢深入,將絲絲涼意浸透她的皮膚。
希遙縮一縮手指,卻沒去掙脫,平靜地看向他。
貝斯手在舞臺獨奏一段炫技的曲,正廳的光忽然變作深海般的藍色。
希遙以為他會說的話,諸如“你很好”之類的自欺欺人,卻不是。伏城也只是垂眸,拇指細細摩挲她的手背,然后輕描淡寫吐了一句:“我不管。”
如潮水般涌來的情緒,她分不太清,究竟是如釋重負,還是什么別的。她將手從他掌心抽出:“別總這么孩子氣。”
這話讓伏城不滿,他隨即抬頭皺眉:“別說總我是孩子。”
什么是「代溝」?大概就是他的所言所行,你從來都猜不到。
聒噪的演奏終于結(jié)束,希遙在變幻的燈影里,忽然抿起嘴唇笑了。
她將視線從他臉上挪開,掃見不遠處角落里聚成一團,探頭探腦朝這兒看過來的崔晉和胡婷婷。就連吧臺那位英俊的調(diào)酒師都在側(cè)目關(guān)注這邊的情況,可伏城卻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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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