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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夏日,吝嗇的風幾不可覺,卻掠過她汗濕的后頸,刮起一片冰涼。馬路對面有幾個學生笑鬧喧嘩,手中拿著鮮花和橫幅,站在路旁翹首以盼,似乎在迎接什么重要的人。
希遙模糊聽見幾個字眼,愣了一下。扭頭吃力環顧,這才意識到,原來是停在了旬安大學的附近。
她按著小腹皺眉,將身子坐直一些,打算離開。不過還沒等動作,學生們開始激動騷亂,隨即一輛銀色的車在路對面緩緩停靠。車門打開的一刻,鮮花飛揚,橫幅鋪展。
女孩們提前排練不知多少遍的口號,整齊而響亮:
“歡迎伏教授回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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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識的時候他多少歲,二十七?二十八?記不清了。
日子走得太快,到如今,連希遙都已過了那個年齡。
不由得嘆老天太過偏愛,年近半百的他,依舊戴著細框眼鏡,身板挺直,面容儒雅而溫和。竟不怎么顯老,只是閱歷代替了青澀,時間抹平了過往。
可見人世何來公平,俊美男子是行走的荷爾蒙,床上床下盡是坦途。就連歲月這把殺豬刀,也能為他網開一面,刀下留人。
疼得越發厲害,同時伴有嘔吐感,希遙捂著腹部,弓下腰去。
從前,他最喜歡看她痛苦的模樣。用一根手指輕輕松松讓她高潮,一連幾次也不停歇,將她攬在臂彎里,低頭細細端詳她失控的小臉和筋絡凸起的細頸,那是他的樂趣。
她流了滿臉的淚,腰腹向上拱起,像擱淺的魚般,竭力仰頭喘息。喉嚨溢出絕望的嘶啞,沿著下體滴落的晶瑩的水,只是滋潤別人,沒法救贖自己。
樹蔭里的黑色車輛,被夕陽染上光芒。靜靜停在那兒時無人注意,開走時,卻張揚而搖擺,卷起一陣沙塵。
身畔擁簇著歡聲笑語,伏子熠下意識回過頭去。黑色的影一晃而過,他在半降的窗隙里,看見那雙似曾相識的眼。
迎面橙紅的霞鋪了滿天,日頭漸落,轉眼即是黑夜。
來電畫面亮了又暗,希遙瞥一眼名字,將手機從面前的底架拿下,丟在副駕駛的位子上。
有多諷刺,闊別已久的人,在同一天內接連見到,她未曾謀面的母親,讓她得以存活的常青荷,以及,賜予她十年噩夢的伏子熠。
這樣重逢的順序,倒是契合她人生的軌跡,恍恍惚惚間,好像又從頭經歷,走了一遭。
可最后,她還是該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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鑰匙在鎖孔中轉動,門開的瞬間,客廳里少年正彎腰研究落地臺燈。“啪嗒”一聲,總燈繩被他拉了一下,緊接著,四下角落所有小燈,如天際的繁星般,接二連三,徐徐亮起。
背對著窗外漆黑的夜色,他直起身,與站在門外的希遙對視。白色耳機線從耳廓彎曲延伸進口袋,他抬起手,扯了下來。
后頸一片潮濕的冷汗,希遙雙腿一軟,扶住門框。沒來得及有任何思考,他立刻快步過來,穩穩托住她:“你怎么了?”
生怕是出了什么事,于是又接著問,“怎么不接電話?”
干燥溫和的掌心將她的小臂包裹,身后的門被風關合。他低下頭,緊張而急促地呼吸,目光在她臉上來回掃視,又騰出一只手去探她的額頭,想知道她現在的狀況。
而她怔怔地望著他,電光石火歸于安靜,竟冒出個荒唐的念頭,想勾住他的脖子,觸碰他的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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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名字很好聽,她曾經很喜歡。見到他時總會忍不住默念,卻始終抿緊了唇,怕不留神出了聲,被他聽到,惹他厭惡。
畢竟,自始至終,她都不是什么好女人。
他叫伏城。后來亦是她的,一座浮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