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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城保持了幾秒鐘的靜止,聽明白了,閉上眼又睜開,萬分無奈而疲憊地笑一下:“你怎么這么戲多……”
嘴上嫌棄,還是站起身,往桌子那兒走,高彥禮一個勁奉承:“哥,你是個好人,所謂寧拆十座廟,不毀一樁婚……”一邊探頭探腦,注意伏城背景畫面的變化。等看到完好無損的床,唉,更失望了。
包扎盒子的蝴蝶結系得太緊,單手扯不開,伏城沒法,將手機放在桌上,雙手去解。沒過三秒,高彥禮的聲音從桌邊傳來:“怎么樣怎么樣,有嗎?”
“別急,拆著呢。”伏城將紗帶抽下,丟在一邊,語氣很隱忍,“你也別抱什么希望,怎么可能……”
不料盒蓋掀開,有什么東西也隨之飄下。像動漫電影里最常見的那種特寫,一張薄薄的紙片在半空左搖右擺,最后緩緩落在地上。伏城目光凝滯,動作一頓。
手機還在苦苦呼喚,半晌,他回神拿起,調轉攝像頭:“自己看,有沒有?”
屏幕里是跟他一樣的四塊餅干,高彥禮慘兮兮地撇撇嘴,快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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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步聲沿樓梯向下,希遙坐在沙發里,抬起頭來。先看看下來的人,又看了一眼墻上的鐘,快要凌晨一點了。
筆記本屏幕顯示公司職員剛剛熬夜改好的策劃,她翻著頁瀏覽,隨口問:“還不睡嗎?”
意識到許久沒得到回答時,他已經走近身邊,彎下腰來——
修長的手指自然彎垂,將什么東西輕輕放在她的鍵盤上。是她白天端詳很久的那個小盒子,此刻蓋子敞開,禮物的內容終于揭曉。原來是漂亮的餅干。
她拿起來,輕晃了晃,將鼻尖湊近,聞見奶油和砂糖的味道。又仰頭,任他俯視:“給我?”
極薄的乳白色絲綢包裹她的軀體,羊脂是她,霜雪亦是她。伏城垂眸許久,偏開視線,漫不經心地“嗯”了一聲。
纖瘦的手慢慢下降,盒子安然落回鍵盤。銀絲鐲撞到電腦邊沿,希遙抿起唇,沖他笑了:“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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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兩點鐘的太陽,雖不比正午白熾,但畢竟六月的天氣,窗外楊樹葉已經頹然打起了卷。
隔壁房間從早上就開始收拾,乒乒乓乓,從外面聽,還以為里邊在打一場酣仗。而當門鎖打開,跟希遙一起亮相的,只是一只22寸的小行李箱。
伏城伸手去拎的時候,被她側身躲開:“不沉。”
發白的指節出賣了她,伏城快走兩步趕上,不由分說,握住箱子的提手,從她手里奪了過來。
交接得蠻橫又被動,她的小指被他掌心蹭過。
從二樓下到客廳,一路旋轉階梯,伏城提著她的箱子,腳步碎而迅捷,一口氣到了底,然后回過頭來,仰頭注視她下樓的身影。
他手搭著胯,呼吸輕松均勻,讓她覺得,好像他剛才提的不是幾十斤的行李,只是隨手接過她的購物袋,里面裝著少到可憐的幾枚水果,或者一兩顆糖。
出租車在別墅前的空地等待,伏城合上后備箱,抬起頭,看見手扶在車門框的希遙。
這座城市的雨季,稍歇了兩天又將卷土重來,轉瞬之間,艷陽隱入云端,幾分鐘前還淡藍的天色,變作暴雨前持續陰冷的灰鉛。
風很大,將四周的樹吹得搖頭晃腦。也連同她的頭發,不停地掃向面前,又被她抬起手,撥到耳后。
藕荷色的流蘇裙擺在風中抖動,勾勒出她小腿的形狀。似乎一整個人都在飄搖,唯有一雙眼,沉靜得不為所動,只是望向他。
給他一種錯覺,好像再多與她對視片刻,她就會改變主意,帶他一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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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青尾氣在空中消散,那輛明黃的出租車離開伏城的視野,在這黯淡的天地間,像一束被風沙淹沒的光。
口袋里的薄紙片碰到指尖,他抿唇摸出來,低頭展開。
如高彥禮所說,那確是一封表白信。只是表白對象與他的意愿有所偏離,淡藍色墨水所寫的那個名字,溫柔舒展,卻不是他。
伏城這兩個字,其實并不太好寫。橫筆太多,撇捺與斜勾本就有難度,又關系整個字的結構,一不注意就寫散了。而周茉能練得那樣漂亮,大概也是迫不得已。
誰叫她那位懶得動筆的同桌,每學期初都要死皮賴臉,拜托她在課本和練習冊的扉頁幫他寫名。卻忽略了一件事,好像當女孩將一個名字寫得次數多了,就很容易有一天,順便寫進了心里。
一個不留神,那張不經風雨的紙片在伏城指間溜走,跌跌撞撞地獨自飄零。他沒有下意識去抓,而是將手放回褲袋,靜立在那兒,目送它遠去。
想來世間的一廂情愿,太多太多,卻總是陰差陽錯,難以悉數成全。
就像他以為希遙會猶豫,以為這極端的天氣能將她留住,事實上她有自己的生活,大概并不會為他而變。
最終,以為是他以為,錯覺,也只是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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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慶快樂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