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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小白”,冷雙成默默地記住了這個名字,既然南景麒兩次提及,勢必是有過人之處。可他為什么和她的見解如此吻合,這又是讓冷雙成傷腦筋的一個問題。
水色清幽,灑落一地瑩白璀璨,冷雙成盯著一道道水紋,漸漸理清了思緒:
——程香沒有提及獨孤凱旋,沒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子櫻將我和南景麒放在一起,到底是有什么目的?
她突然想起了一句話“讓眼高于頂的秋葉也看上了你”,一般來說,子櫻即使放蕩,不會過多關注男女私情,聽她這話言下之意,似乎有些憤憤不平,難道是看上了秋葉?
冷雙成感覺心里發秫,渾身上下冒著涼氣,她忍不住撫了撫手臂,又繼續推斷:子櫻是楚軒生母,今年至少四十,可她駐顏有術,看起來是二十出頭艷麗無比,即使喜歡秋葉,依年齡來猜也不大可能,那么僅有一點,就是為了要挾他,可是怎么要挾呢?
冷雙成頭疼欲裂,卻聽得南景麒朗聲笑語:“雙成,我瞧這屋子有些古怪。我們荊湘位于五行之下,青山綠水繞良田,每當月光照射在水面上,總反射出兩層倒影……”
冷雙成有所觸動,似懂非懂地看著南景麒。“小童怕是錯了,這屋子里景象不是他頭頂上有個鏡子,而是折射出的倒影。”
冷雙成聽他說完,心下突然雪亮,她難以置信地看著南景麒,大聲說道:“不錯,小童看見的地方不是在我們正上方,應該是在此間密室的左高側,和剛才的水晶通道,水房子連在一起,成為一個‘品’字型……那么我們剛才來的屋子里肯定也有玄機,到底是為了什么呢?”
南景麒朗聲一笑:“反正也出不去。回去裝死看看不就了得?”也不待冷雙成窘然回應,轉頭拂了童土睡穴,然后拉著她的袖子邁步走出。
冷雙成很快就知道子櫻此舉的目的了,當她和南景麒站在到那間屋子里商議時,聽到了一陣機杼扎扎之聲,兩人對視一眼,不容細說,默契地躍到床上躺下。
秋葉如同踏進自家庭院那般,冷漠地穿過水晶門簾,就這樣出現在子櫻面前。
對于秋葉的俊美容貌,子櫻僅是遠遠探望,而毫無機會褻瀆觀賞,惟獨慶典那次較近距離接觸,由于場地限制,她只隱約可見一道黑色鐫刻般的背影。
那道背影凜然而尊貴,深深地刻在子櫻雙瞳里。
唐七的癡戀瘋狂她每日看在眼里,楚楚的魂不守舍她也了如指掌,甚至外間傳聞、街談巷議她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有人說秋葉世子十二歲初行成人禮,揚州百姓為了一睹公子天顏,萬人空巷人如潮涌,禮畢后一致將公子推崇為天人,至此每年公子生辰,揚州必晝夜燃放煙火,以示祝賀。
——有人說當今圣上為了穩定公子之心,意欲將膝下最疼愛的年幼公主下嫁。公主私自見到公子容貌后,回宮之際就茶飯不思,日夜等至聘書文定來臨。
可這些都是捕風捉影的細碎邊角,今晚生動鮮明的秋葉就出現在□□樓紫竹閣內。
一路自暗淡悠長的曲橋長廊走來,秋葉容顏冰冷,神色如常。月光如洗,一碧萬頃地透過淡淡云彩,灑落在他深邃的五官上,仿似瑩白光華點綴。他冷漠自若地穿過小橋流水,穿過九曲回廊,穿過錦繡如花的階梯,一步一步走進閣樓。
唐五細細看了下,發覺他每個腳印之間相隔一尺七寸,不多不少,似是尺子量過一樣,暗自驚心。秋葉沉穩地帶著滿斛星光,披著銀月柔紗,光彩奪目地走到兩人面前。
“放人。”他盯著子櫻,冷冷吐出兩字。
子櫻初見秋葉,似是沉溺在驚艷絕倫的容顏中,待至抬眸看到他的目光,不由得心下一凜:難怪昨日冷雙成見到唐五陰森凌厲的雙眸,絲毫不為之所動,原來是唐五和秋葉一比,那眼光簡直是小巫見大巫,像個孩子一般脆弱。
子櫻微微一滯,馬上應變自如:“世子說笑了,沒喝過宴酒,自是不能這么輕易見著人。”
四角畫案上擺著兩盞酒,酒是清澈見底的白,味道芳香凜冽,如果放在尋常任何酒肆,絕對是美酒玉盞待價可賈,但在此時此地出現,意味著什么在場諸位心知肚明。
兩盞酒,一盞毒酒,一盞藥酒。喝下去就會功力盡失受人擺布,更重要的是旁邊有兩個虎視眈眈的人,一個為了美色,一個為了復仇——唐五的“大搜手”如果施加到肉身上,那滋味可想而知。
秋葉冷冷地盯著這兩盞酒,夜明珠柔和綺麗的光線勾勒出他靜默的側影。唐五一直注意著秋葉手掌,提防他突然發難。
子櫻眼珠晶瑩轉動,嬌笑一聲,拍了下手掌。
繁花似海的大廳地板突然裂開,露出一間雪白璀璨的水晶之閣,里面有三個美人,火紅鮮亮的程香、白衣嬌弱的阮軟、淡紫動人的楚楚。她們三人閉眸躺在三張錦榻上,靜靜地睡著了。
秋葉看了一眼,不動聲色地拿起那杯藥酒,喝了下去,卻盯著第二杯酒不動。
唐五發現面前的男人從頭到尾都很冷漠,從他進門駐步到拾杯飲酒絕對沒有一絲多余的動作,心下的驚疑更濃。
唐五看了子櫻一眼,子櫻知道他的意思——秋葉喝的是藥酒,只能洗去他可能先前喝下的解藥,只要他還站著,只要他不喝下第二杯關鍵的毒酒,今天就沒人能動他。
子櫻又是嬌笑一聲,右手一揚,掌風觸動了一朵凄美的海棠,地下水閣寂然闔起,一陣轉軸轟隆聲響過后,居然自場地正中冒出一張引人遐思的水晶軟床。
這種銷魂大床本是在花紅之地極為常見,關鍵是床上還有兩個人。
冷雙成頭發微亂,靜靜平臥在左側,呼吸吐納微薄。她全身上下僅著一套白色中衣,此時正緊閉著雙眸,動也不動。旁邊還有個英俊如月的南景麒,最巧妙的是,南景麒居然微靠在她的耳畔,兩人發絲纏繞,親密并肩而眠。
秋葉斂目而視,眼中寒芒如云凝聚,蒼白如雪的面容上幾近透明。子櫻看到他想都未想,就一字一頓地冷聲低喝:“冷——雙——成!”
冷雙成心里一突,強抑住內心的慌張,那冷冰冰涼颼颼的三個字差點讓她控制不住,就要翻騰起來。可她想到了水底的眾人和身畔的南景麒,嚇得更是屏氣吞聲,從發梢到指尖,一丁點都不敢顫動。
“世子息怒。”子櫻不著痕跡地擋在軟床之前,微笑著說:“此刻這兩人還規矩得很,點了穴位睡得像孩子一樣……不過世子如果不喝了這杯酒,很不湊巧,唐五先生有一種藥,剛好可以解開南公子的睡眠,讓他燥熱難安狂性大發……”
秋葉突然盯視子櫻一眼,子櫻嚇了一跳,嬌笑漸止。
唐五一直沒有出聲,這個時候卻慢慢地朝床幃走去。
秋葉右手一引,酒杯平平飛起,從眾人面前旋轉著掠過一道半弧,又落在他的手中,他抿著唇喝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