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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櫻看了眼床上的人,嬌笑一聲:“姐姐現在沒精力來吃你……我做個順水人情,此刻將你們放在一起,也了了初一的心愿……”說完砰的一聲,將心里驚駭不已的冷雙成丟在了軟綿綿的床上,一路輕笑著揚長而去。
冷雙成臉面大窘,白凈的面頰上涌起朵朵紅暈,頃刻便飛了個滿臉霞紅。她緊緊地閉上了眼睛,心里叫苦不迭:這個子櫻到底在玩什么花樣,將我丟在南景麒身邊,南景麒一動不動,極像是也被點了穴位……
眼瞼上突然傳來一陣清香的氣息,似乎有兩只修長的手指在淡淡描摹著她的眉目輪廓。
冷雙成一動都不敢動,只聽得見傳來南景麒低緩的語聲:“初一,原來你叫冷雙成……我這半年來一直在找你,因為我從來沒見過這樣的少年,毫無功利之心,為了一個陌生人出生入死……無論你是男是女,我都發誓一定要找到你……每夜醒來,我都感慨著是什么樣的人拼死為我拿回龍紋劍,又拼死將我救離險境……”
冷雙成心如鼓搗,極力想控制呼吸,但顯然微微觸動的眼瞼泄露了她的無助。南景麒默默地看了她片刻,溫和說道:“初一……雙成,你能睜開眼睛嗎?”
冷雙成緊閉眼瞼,瞳仁都不敢絲毫顫動,只覺得牙齒里都漸漸咬出血絲來,微微涼苦。
南景麒微微一笑,打量了下她的身子,出手拍開了她的穴道。一獲自由,冷雙成順勢一滾,結結實實地摔在地上。她極快地起身,離開床幔幾尺遠站定,低斂眉目沉默著。
南景麒慢慢地自床面上撐起身子,盤膝而坐,雙手垂落于衣衫上,靜默了一會才開口說道:“我能叫你雙成嗎?你不必害怕,我不會再唐突你,剛才只是一時驚喜情難自禁——我只想對你說,我能再見著你,真是高興無比——”
冷雙成雙手交握,想了想問道:“公子,你怎么會在這里?”
想是南景麒并不了解冷雙成迂回腸子的性格,見她突然罔顧話題而言其他,不由有了片刻的驚愕。他微微一笑回道:“不入虎穴焉得小童……我見唐五封了你的穴位,于是在他抓住我之前提前閉氣……那子櫻倒是偷偷來了幾次,見我昏迷不醒又悻悻離去……”
冷雙成聽著他低沉不羈的笑聲,想到方才唐五說的話心下頓悟,面容上又是羞赧難堪。她躊躇了一會問道:“公子一直在找我?”
南景麒又是俊朗一笑,說道:“我就知道雙成在裝睡——不錯,我一直在找你,因為我打定主意要去做一件事——如果你是男子,我便與你結為兄弟;如果你是女子,我便……”他突又笑笑,不再言語。
冷雙成身軀微微搖晃,她緊了緊手掌,默然思索極久,終于下了決心。她鼓起勇氣抬首凝視著面前那張熟悉的面容,盡量平靜地說了一段話。
“南公子,如果你聽到了什么讓你吃驚的話,請你一定要鎮靜,更要相信初一。”
“我并非本朝中人,準確的說,我是你先祖李天嘯李公子的故人,因寒毒遽發,在冰雪之中裹葬全身,陰差陽錯地在冰棺存活百世,漂流至東海。前世天嘯對我憐惜照顧,只恨我命薄無福消受,你現在可能也猜測出來,我和天嘯是一對情侶,而你,長相極為和天嘯相似……”
在冷雙成強抑著悸動說出這番話時,南景麒面容上先是掠過驚奇錯愕的神情,在冷雙成越來越低弱的語風過后,他開朗一笑,這種笑容讓冷雙成迷亂了雙眼,怔忪地立在波光粼粼的琉璃地面上。他僅是說了一句話,如此的俊朗如月,如此的瀟灑不羈:“那又如何?”
兩重相似的幻影迷蒙在南景麒輪廓上,散發著淡雅如風的光暈。冷雙成看著這張令她心痛難抑的臉,聽著與往日如出一轍的語聲,不禁驚呆無語。
南景麒直視著冷雙成,眼眸中一片溫柔似水:“雙成為了我一定吃了不少苦……你的性子我很是欽佩喜愛,即使現在我們沒有難分難舍的感情,但日后如果多多相處,說不定也會漸漸成為自然親密的朋友……我想問雙成,見了小童之后,你愿意和我一起歸隱嗎?我不強求做一對相濡以沫的夫妻,我只想天天和你一起,尋高山訪流水,做一對縱情山水的知音。”
眉間含笑,唇角帶風,雙眸熠熠生輝,瞳仁清清閃亮,這就是穩坐床中的南景麒。面對如此一名開朗守禮的少年,聽他風雅婉轉的談吐,冷雙成發現,真的很難拒絕這么一個英俊典雅的南景麒。
看著冷雙成欲言又止的神情,南景麒嘴角彎彎一笑:“雙成不必惶恐不安,你什么時候想好了,就什么時候告訴我。我還沒那么不知時務,目前逃出此劫才是緊要之處。”
冷雙成垂下眼瞼,微微嘆息:果真不能看南景麒,一看他的笑容就容易忘記其余事。
此時正如他所說的那樣,逃出此地才是關鍵之處。
兩人默默打量著這間絕壁密室,過了片刻還是冷雙成先開了口:“似乎是子櫻夫人的幽會場所。”
南景麒點點頭,冷雙成又說道:“我剛才聽見了一些對話,知道唐五似是對子櫻著迷不淺,可能子櫻受不了唐五的管制,于此處開辟一方秘密水屋。”
南景麒看向地面,琉璃地板映照著汴河的水紋,一晃一晃地閃著銀光。粉白如雪的四壁上也落著層層疊生的波浪,除了內室正中的那張占地一半的大床,此間再無他物。
南景麒喃喃說道:“子櫻這女人倒是懂得享受……”
冷雙成心中一動,她仔細打量著那張引人遐思的水晶床,遲緩說道:“如此心思的人物,定是害怕被人抓住把柄……試想如果正在享受時,突然有人進來,她不可能不藏起床上少年……”說著,她繞床而走,看了看床頭,靈機一動擰了下床柱,“咯”的一下,床面下露出一個大的洞穴。
冷雙成抬頭看著南景麒,禁不住微笑道:“多虧那兩人的剛愎心性,以為灌了毒點了我們穴道就萬無一失,想都不想將我們丟在這里……”
南景麒聽她歡快地口口聲聲稱“我們”,笑吟吟地微笑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