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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嘯虎道:“你打算拿他怎么辦?”
張念祖停了一下道:“還沒想好。”
豹叔把張念祖送到門外,眼望星空,忽然道:“我知道你瞧不起這行,不過有句話叫‘任何理想都不應該被嘲笑’。”
張念祖道:“還有句話叫‘在錯誤的道路上越努力,錯得就越離譜’——我以為你幫我是想通了,看來還不死心?”
豹叔沒有就這個話題繼續,而是說:“為了混淆視聽胡昊把206也包下來了,你要仔細。”
客廳里,雷嘯虎默然坐著,豹叔送走了人,像個犯了錯的孩子似的重新站在了他身后,雷嘯虎慨然道:“阿豹,你是不是覺得我老了,對付不了老三他們,所以讓張念祖替我打發掉一些?”
豹叔道:“不是虎哥老了,是最近瘋子太多了。”
良久,雷嘯虎道:“張念祖遲早會變成我們這樣的人吧?”
豹叔篤定道:“會的。”
......
張念祖上車以后道:“拿到胡昊的地址了!”
阿三興奮道:“念祖哥你怎么辦到的?”
張念祖聳肩,誰能想象到這是他跟兩個老幫派分子聊人生聊理想得來的......
輕松路公寓是那種老式公寓,其實更適合叫單身宿舍,在一棟三層的舊樓里,過道是半露天的,張念祖他們趕到這時已經是凌晨,每一層樓梯拐角掛著一盞大檐燈散發著昏黃的光線,四下寂靜一片。
憑幾個人的目力,二樓的205門牌可以看得很清楚,里面有沒有人就不知道了。
阿三道:“我去辦他。”說著就要上樓。
“等等!”張念祖道,“先說好要是抓住人該怎么辦?”
這個問題李家叔侄倒還真沒想過,阿四試探道:“踩死就走?”
李長貴道:“你念祖哥不愛見血。”
阿三道:“打成白癡?”
阿四用鋼棍撥弄著小石子道:“那得國家養著,還不如踩死呢。”
李長貴戳著他額頭道:“你是當不了警察,什么心態?”
張念祖見他們越說越離譜,沉聲道:“我立個規矩。”
叔侄三人頓時肅然。
張念祖一字一句道:“犯法的事兒絕不能干!”
阿四弱弱道:“念祖哥......咱現在找上門來,往輕了說也是尋釁滋事。”
阿三道:“可對方是毒販啊。”
阿四道:“性質一樣,沒定罪以前只能叫嫌疑人,咱們現在最該做的是報警,逮住虐他也是犯法的。”不愧跟小芹待了幾天,阿四現在頭頭是道的。
李長貴道:“報警了還怎么報仇,咱們可是為二虎出氣來的。”
阿三阿四一起看著張念祖道:“念祖哥,你說怎么辦?”
張念祖也覺陣陣迷糊,他找個臺階坐下,扶著額道:“你們等會,我先理一理——”
第233章 做好事
凌晨2點40分,二樓藏著毒販子,張念祖在昏暗的燈光下思考人生。
這個把月以來,他被生活裹挾著不辨方向,一如今天。找毒販子報仇算不算尋釁滋事已經不在他的考慮范圍,讓張念祖迷惑的是自己的行為準繩出現了問題。就比如現在,警方在全力緝拿一個人而不可得,他卻很輕易地就找到了這人的老巢,這就讓他產生了“自己到底是好人還是壞人”的自我懷疑。
李二虎那句話其實是觸動了張念祖的——“憑你們的能力抓住他(胡昊)又不是什么難事”。
為什么沒有那么做?
張念祖可以羅列出一大堆的理由。
最能站住腳的,是因為他在此前漫長的25年里都是以一個普通人的身份存在的,他只是一個修車鋪老板的兒子,雖然少年時遭遇了變故,可日子還過得去,沒人告訴他他的真實身份,他也沒有察覺到自己身體里蘊藏的潛能,這樣一個普通人,對幫派分子敬而遠之是再正常不過的。慣性思維最能影響人的行為,那晚,他遇到小胡子他們選擇了袖手,很難說不是為了少惹麻煩。因為那時困擾他最大的問題是那筆巨款的去向,以及洗清他和父親兩代祖爺貪污的嫌疑,所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那么還是那個問題——他有能力做別的選擇嗎?
有的,雖然小胡子手上有槍。
這時,彭隊長說過的一句話忽然浮現在張念祖腦海里:“不要做漠視法律的人。”由此張念祖又進入了下一個死循環:如果當時他們出手收拾小胡子,算不算漠視法律?
除了界定起來很有難度的正當防衛,法律從沒賦予過一個人攻擊另一個人的權利,就是說,他們當時動手的話,也是不符合彭隊對他們的期望的。
張念祖郁結難當,換了一只手托住下巴繼續發呆。
阿三無聊道:“念祖哥,你在愁啥嘛?”他眼望上方道,“再不動手這小子該睡醒一覺了。”
張念祖道:“不把以后的路想好,我沒法給你們當祖爺了。”
李長貴瞪了一眼阿三,道:“不要打擾你念祖哥想事情,讓那小子多睡會怕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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