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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吳看人走遠,在老福特的后備箱上敲了敲。
趙維明“砰”的一下頂開車蓋坐了起來,一邊往外爬一邊拍打身上的灰塵,罵罵咧咧道:“媽.的累死老子了,這群王八蛋足足追了老子三站地!”他上身穿著紀梵希的花紋t恤,原本筆挺的西褲這會全是油泥,腳上是雙限量款的運動布鞋,雙手各有三個指頭戴著那種國外工匠做的造型夸張的手工戒指,無非就是老鷹骷髏什么的。雖然一身行頭都價值不菲,可穿在他身上無一例外的有點飄,就是所謂的好東西穿不出好樣來。再往臉上看,這哥們倒是長得不丑,丹鳳眼長睫毛,皮膚細膩得堪比少女,猛一看還有點清秀的意思,就是眼珠子靈活得有些過分,給人種不靠譜的感覺。他走到門外沖四下作了個羅圈揖,嘻嘻哈哈道:“謝各位了哈。”這才回來。
老吳失笑道:“早就告訴你不要碰賭,億萬身家也能栽進去,這次又輸了多少?”
“五十多。”說起這個趙維明臉上有些晦暗,但他咬了咬牙道,“玩的就是心跳,不然我還能干啥?”
張念祖吸溜了口茶道:“再玩下去,你的心很快就不跳了。”
趙維明聽他說話來了氣:“你小子剛才見死不救啊!”
“你不是和我絕交了嗎,滾回來干什么?”
“聽聽!”趙維明指著張念祖跟老吳抱怨,“這人是有多冷酷多無情。”
老吳只是微笑,他才不搭這種茬兒呢。
趙維明繼續指著張念祖口誅筆伐:“你不能因為我小時候往你鞋里尿過尿就這么記仇,你知道你這是什么行為嗎——”他痛心疾首地下了定論,“低幼!”
張念祖唾了口茶葉沫子,干脆又把漫畫拿了起來。
趙維明停頓了一下,放緩口氣道:“現在給你一個讓我原諒你的機會,幫我找一個人。”
張念祖忍不住好奇,抬眼道:“誰?”
趙維明一字一頓道:“祖爺。”
第2章 發小
兩個年輕人不管說什么老吳都不摻和,這是老吳質樸的一面,也是他聰明的一面,因為這倆貨的感情,實在是很難用一兩句話說清。
張念祖和趙維明是初中時候的同學,一開始倆人也算不上朋友,不過一次特別經歷讓兩個少年迅速結成了死黨——他們在放學路上被一幫小混.混一道給劫了。不過事后分析,張念祖完全是被殃及的池魚,對方的主要目標應該是趙維明。趙維明的家里是開出租車公司的,全世界都知道這小子是暴發戶的兒子,三個小混.混早就踩好了盤子蹲好了點兒等著宰肥魚,唯一的突發狀況就是那天張念祖和趙維明是一起出的校門,這個狀況完全不在混.混們考慮范圍內,一般孩子見這架勢,事不關己稍微一咋呼就溜之大吉了,他們也沒想到張念祖是哪根筋抽了,不但沒跑,居然為了個不太熟的同學和他們大打出手。張念祖雖然從小身體協調性就比較好,屬于動手能力比較強的那種,但在對手年齡比他大,且是三對一的情況下,仍然吃了不小的虧,這個時候趙維明倒也不像那些沒良心的二世祖一樣獨自逃生,他知道就算自己上去幫忙也頂不了大用,于是站在巷口玩命喊了起來。
這孩子小時候聰明絕頂,他的目的是要盡量多的把大人們吸引過來,可他又深知一般人并不愿意和混.混們攪和,你喊救命喊打劫非但招不來人還有可能帶來清場的效果,所以他喊的是:
“哎媽,澡堂子著火啦,喲,喲(看到了***的口氣)!”
時隔多年,他這種理念(僅限理念)才被公安大學的教授當成求救指南普及給廣大人民群眾,可見這小子有多賊!
經過這件事之后,兩個人成了形影不離的朋友,不過在老吳看來多半還是趙維明主動粘著張念祖。用老吳的話說,趙維明在學生時代比較早熟(后來的趙維明不提也罷),早早就看出什么人值得交什么人不值得交。不過除了在交朋友方面還行之外,趙維明很快就把暴發戶家那一套惡習都學會了,抽煙喝酒什么的不在話下,初中還沒畢業就會領著人去夜總會了,走上社會以后更是沾上了賭,像今天這樣被人喊打喊殺地追上門來也不是第一次了。
作為朋友,張念祖不愛參與趙維明這些調調,也很少勸,更不會旁敲側擊地說大道理,他就是這樣的性格,不愿意干涉別人的生活,在這方面他看得很開:吃喝嫖賭也是一種生活態度,只要不妨害別人他才懶得廢話。剛才他挖苦趙維明也并不是因為他賭博本身,他們倆上一次見面的時候趙維明信誓旦旦地要和張念祖絕交,具體因為什么不記得也根本不重要了,反正不是第一次也絕不會是最后一次。
趙維明在數落張念祖的時候張念祖壓根就沒理他。邊看漫畫邊嘿嘿傻笑,每次一笑臉上就會浮現出那條像酒窩一樣的刀疤,每當這個時候他就會顯得又憊懶又愜意,不過畢竟因為是刀疤,還有些危險的意味。
這對活寶交往這么多年往往就是這樣,一個痛訴革命家史的時候另一個在放空,可場面還是很和諧。所以老吳不搭茬——你讓他幫誰?
趙維明就勢坐在后備箱上,給老吳發了根煙,對張念祖道:“阿祖,剛才的話你聽明白了吧,我要找這個人叫祖爺。”
張念祖嘀咕道:“祖爺?怎么聽這名像是那種江湖騙子?”倆人這就算自動和好了。
老吳也問:“什么人啊?”
趙維明使勁揮舞著手:“什么人你們別管,反正對我來說找到這個人至關重要!”
“你要跟他學出老千?”張念祖只能往那想。
趙維明頓了頓,忽然道:“我妹回國了你知道吧?”
張念祖點點頭。
“我再告訴你個秘密,我爸一直想把公司交給我妹。”
張念祖嘿然:“這不是秘密,地球人都知道。”
趙維明道:“祖爺這個名字我也是今天頭一次聽說,就在我爸辦公室里。他跟我妹說,海外有個大投資商委托本市的幾個有影響力的大企業在找這個人,無論誰找到,投資商都會無條件答應那人一個要求。”
張念祖和老吳對視了一眼,打個哈哈道:“好大的口氣,阿拉丁神燈?”
趙維明認真道:“不開玩笑,我爸親口告訴我妹的,他不知道我就在門外站著。”
老吳道:“原來你是偷聽到的?”
趙維明道:“不然你以為這立遺詔的事兒會讓太子以外的人知道嗎?”
張念祖皺眉道:“你沒頭沒腳地聽了一嘴就叫我幫你找人?”
老吳也道:“而且這應該只是個綽號之類的,連名字都不是。”
“你們別急呀。”趙維明道,“我爸交代我妹辦事的時候,同時還給了她一份文件,上面就有祖爺的基本資料。”
張念祖道:“現在那份資料呢?”
“問到點子上了!”趙維明道,“我妹看完之后就鎖進了辦公室的保險箱里。”
張念祖道:“所以你現在最關鍵的是要拿到那份資料,你打算怎么辦?”
趙維明仰天打個哈哈,冷丁道:“我有保險箱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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