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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涼的臉隱藏在面罩之下,他像一個犯了哮喘的病人,拼了命地呼吸著,掐了自己一把——他懷疑自己在做夢。
周向晚環視一周,精準地認出了吳涼,沉甸甸地往吳涼身上一掛,抬起手想把吳涼臉上的隔離面罩扒掉,吳涼僵挺著,全身的血液直往腦袋沖,無措地護住面罩,道:“別……有細菌,你現在免疫力不好……”
周向晚張開嘴,他想說,你該把老子吻醒,重新來過,我再醒一次!鼻子卻癢癢的,先吭哧吭哧地打了個超級大噴嚏。
這一下,可算把吳涼震醒了。
吳涼抓住周向晚冰涼的手,大吼道:“醫生?。。 ?
然而,那天,被抬上擔架的卻是吳涼。
吳涼將周向晚護得很好,每天堅持給他按摩,護理,周向晚昏迷了一年,就跟睡了一覺似的,休息幾小時就能下地走路,體檢出來也沒什么大毛病。而吳涼身體早已是強弩之末,驟然經歷大悲大喜,就像一根繃到極致的弦,沒彈幾下就斷了,走了幾步暈倒在地。
吳涼陷入昏迷后,發起了高燒。
一年。對于周向晚來說,是大夢一場,而吳涼是泡在自責,希望,和絕望中一分一秒實打實地熬過去的,壓抑的窒息感揮之不去,他甚至懷疑自己會死在周向晚前面。他把所有的情緒都壓在心里,周向晚的一個噴嚏卻震碎了他故作堅強的殼。這病來勢洶洶,吳涼燒到大半夜,溫度才退到38度。
周向晚和吳涼躺在一起,感覺自己懷里揣了個軟綿綿的火爐,他非常怕熱,起了一身薄汗,微微放開吳涼,把壓在吳涼腦袋底下的長發撈出來。
吳涼一個激靈,眼睛都睜不開,卻掙扎著撐起身子,摸索著把手按在周向晚的心臟處,感受到他心臟強勁的搏動才放松下來。
周向晚被吳涼按得一愣,他的動作很熟練,就像是此前的無數個夜晚,吳涼也會在夢中驚醒,驚恐地確認他是不是還活著。這也就是吳涼能扛得住,擱周向晚身上,恐怕他不瘋也禿。
“沒事了?!敝芟蛲砻嗣菦龅暮節竦念^發,輕聲細語地哄:“我在,我醒了。我永遠都不離開你了?!?
人與人之間終究是孤絕的。沒有人能理解吳涼在這一年里到底經歷了怎么樣的心路歷程,哪怕是周向晚。
老實直男總裁飽受周向晚欺騙,內里已經黑化得差不多了,他見周向晚頂著一張絕美臉蛋,說著無關痛癢的保證,既憤怒又委屈,心想,大騙子,明明做不到,說什么永遠。可他根本不敢對周向晚發脾氣,只虛軟無力地嗯了一聲。
吳涼想把周向晚鎖在家里,想在他身上裝定位芯片,想安十幾枚竊聽器,想時時刻刻知道周向晚在做什么。
他對“撒手沒”有了無與倫比的陰影,只想瘋狂地將周向晚控制在手里。
吳涼知道這是不對的,可他這么想,也這么做了,他控制不住。
早晨的時候,吳涼臥病在床,周向晚提出要去給他煮早飯。<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