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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娶?”蘇遠回來的還沒多久,不如沈氏那么早已經猜到元泓意圖,他雙目睜圓,滿臉驚愕,而后看向玲瓏。
“求娶……”蘇茂險些咬了自己的舌頭,和父親一道不可思議的看著妹妹。
妹妹的性子,恐怕全家都沒有比他更清楚了。嬌生慣養的女孩,根本就不耐煩嫁人,在男人家里伺候夫君婆母,寧可在家呆著。
家里之前也默許了,只有這么一個女兒,自然嬌貴,而且女子不出嫁,一輩子呆在母家,也不是新鮮事。留在家不嫁的女兒,日后哪怕是兄嫂管家,在家中也是能說得上話的。
家里父母為他選妻,也是中意性格溫婉的女子,求得就是日后妹妹真的不嫁,這長嫂和小姑能和睦相處。
妹妹也從來沒有露出過一絲想要嫁人的意思,怎么突然就有人上門求娶,而且還是個宗室!
元泓已經退后幾步,雙手合攏向蘇遠還有沈氏行了個大禮,“此次前來,想要求娶夭夭。”
這下全家人的臉色更為奇怪,沈氏更是目瞪口呆。女兒愛玩鬧,她當然知道,但是她覺得女兒也清楚里頭的尺寸。女子小名,除去父母家人之外,能知道的只能是夫君情郎了,難道兩人是真的私定終身。而不是一廂情愿?
玲瓏見著父母和兄弟時不時瞥來的眼神,臉上都僵了,她早有不好的預感,可聽到元泓真的這么表態的時候,渾身僵硬,簡直說不出一句話來。
她昨晚說的那話,不過就是為難他的而已。畢竟娶妻這么大的事,就算一頭熱,等到過了一晚,多少昏頭也該清醒一點了。
哪知道他真的和她父母提親了!
沈氏笑道,“小女頑劣,竟然得了渤海公的青眼,真是小女的福氣。”
沈氏冷眼看著玲瓏只有滿臉的驚嚇,卻沒有半點歡喜,心下越發奇怪。
她輕輕拉了下蘇遠的袖子,對他搖了搖頭,要他別這么早答應元泓。
夫妻多年,兩人之間早有默契,蘇遠立刻領會沈氏的意思,“不過小女愚鈍,性情頑劣不說,而且沒有人婦之象。”
這話也不算是冤枉了玲瓏,玲瓏的確是沒有半點做人家媳婦的樣子,她小時候險些被林氏拐了賣了。再加上膝下就她這么一個女兒,金貴的和什么一樣。
女工這些東西,都是她不想學,那就算了。玲瓏跟著洛陽里的外來鮮卑貴女們騎馬射箭,整天到處野。至于學著怎么伺候公婆,照顧夫君,這個沈氏只是提過一點,見玲瓏根本沒興趣就算了。
畢竟此間女子也不是必須要嫁人的,貴女們有父兄,如果要嫁就嫁,不嫁也沒事。
所以玲瓏也就成了現在這樣。
蘇遠好一番說了玲瓏的“壞話”,元泓側首看了看她,她站在那里,不發一言,完全沒有半點辯駁的意思。
“即使頑劣,我心悅她。還求成全。”說罷,他舉手再次向蘇遠夫婦一禮。
蘇遠一愣,和妻子對視一眼。在沈氏的眼里看到了驚愕。
“不如,渤海公留下來用一頓飯如何?”沈氏道,“渤海公救了夭夭,這恩德太大,實在是無以為報,只能先留渤海公用一頓飯。”
元泓自然是無不可。
沈氏把蘇遠和兩個兒子留在那里,陪元泓說話,自己抓了玲瓏到后面去。
“夭夭怎么回事,這么大的事,竟然不也和爺娘說一下!”
玲瓏哭喪個臉,“我當時也不知道他是誰啊,我還以為他是東郡王的孫子呢……”
而且還沒想到他會這么難纏!
沈氏見她這一副都快要哭出來的樣子,原本心底的那點氣,瞬間都化為無奈。
“到底怎么回事?”
玲瓏險些哭出來,兩個人的事,她還真不好意思全對父母說,原本以為一場艷遇,就算有個結果,那也要等好久去了。誰知道這么快就來了。
玲瓏挑挑揀揀,把大致經過勉強和沈氏說了一下。沈氏聽后,臉上也有些尷尬。
女兒的行事,的確是很得她的意,至少把男子弄得團團轉,而不是為了男子神魂不歸的。不過這苦主都找上了門,的確是很棘手。
“我以為,他多少會遲點的。”玲瓏猶猶豫豫道,“畢竟那時候他還是個出家人呢。”
沈氏聽得想要扶額,“修道又不是出家為僧,你甚么時候聽說過道士不可以娶妻生子的?”
玲瓏不說話了。
沈氏看一眼玲瓏,見她乖乖巧巧的站在那里,話也不說了,還是不忍心,也舍不得繼續訓斥她,“那你喜歡他嗎?”
玲瓏沒有猶豫的點頭。喜歡是自然喜歡的。那副樣貌,還有之前只要被她隨意一挑撥,就滿臉通紅的性子。
“那想嫁嗎?”
玲瓏果斷搖頭,喜歡是喜歡,想嫁又是另外一回事了。對此,玲瓏分的可是很清楚的。
“也好,其實我也不想你嫁給宗室。”
玲瓏有些意外,“阿娘?”
“宗室說是身份貴重,在朝堂上,的確有前途。你看渤海公二十出頭呢,就和你阿爺一樣品級的官位。但是……宗室喜歡胡來。咱們家還沒能讓你硬氣到嫁到宗室,還能管束夫君的地步。”
北朝貴女好妒,更是約束夫君,不準他們納妾。但是宗室們,窮奢盡欲,不僅僅是那些美輪美奐的宅邸,還喜歡蓄美婢。
這些宗室,只有同樣出身鮮卑勛貴的王妃才能壓制。漢人高門出來的王妃,幾乎對夫君這種行為沒有什么約束。
世上女子,就沒有幾個希望夫君除去自己之外,還納妾的。
沈氏當然不愿意看到玲瓏到時候受委屈。
“罷了,算了。”沈氏下定決心,“救命之恩的確是無以為報,但你既然不想嫁,那么我和你阿爺想辦法。這一輩子的事,總不能稀里糊涂的托付了出去。”
玲瓏拉住她,“到底是宗室,把話說死不好。”她說著,皺了皺眉毛,“聽說陛下也很喜歡他。”
沈氏坐回去,“是不是舍不得?”
那樣的音容很難不上心。要一撒手一別兩寬,哪有那么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