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甫一亮相,宦官與顧鎮守便被那清冷的冰山劍仙給鎮住了。
看來,這一位才是真正的大人物!
便見宦官二人繞過修無極,疾行到崔敗面前,拱手便拜:“見過仙長!”
修無極:“???”
不是,等等,這是怎么一回事?雖然自己扮豬吃虎,穿的是門人服飾,但萬劍門的服飾哪里輸給天極宗了嗎?一樣的用料考究做工精致,這兩個不長眼的干嘛一見崔敗這個小小元嬰就舔上去?真是有眼無珠!不識泰山!
這一下打擊不輕,一代劍尊,道心都微微錯亂了起來。
宦官貓步疾行,到面前,沖著崔敗拜了三拜,這才諂媚地笑著說道:“仙長初來乍到,容老奴給您說說里頭的情況。如今那花邪更加厲害了,無形無影,觸到就要沾染,性命難保!朝廷作出這樣的抉擇,犧牲半個鎮子,亦是為了大局,其實誰能不心痛哪!”
“放火燒了整個鎮南么?”魚初月問。
“不錯。”宦官道,“仙子萬萬不可心軟,大局為重呀!若叫這邪祟跑到外面,那真真是生靈涂炭,世間大劫!”
魚初月懶洋洋地瞥了他一眼,道:“天真。既是花邪,又豈會怕你區區凡火,到時火借風勢,平地而起,將那邪種散向四面八方,你這大昭,亡國指日可待也!”
宦官思忖片刻,倒抽了一口涼氣,急退兩步,揮著雙手招呼手下:“快,快快快,傳咱家的命令,讓他們切勿動手,切勿動手!”
一聽這話,顧鎮守目眥欲裂:“許公公!您將我拖在這里說話,其實竟是早已派人去放火了么!”
崔敗已拎著劍徑自向外走去:“走。”
魚初月心中有些發毛。
花邪這般厲害,連萬劍門的弟子都未能幸免,她這個還沒筑基的小身板,去了不是白白送死嗎?不然她先留在這里查查卷宗什么的……
心中小算盤剛剛一轉,便見崔敗停下腳步,冷眸微側。
魚初月頓時聳了:“……大師兄等我!”
見仙長們要走,顧妙瑩急急抓住了修無極另一邊衣袖,哀哀凄凄地朝他搖頭。
她好不容易逮到個長相俊朗,且眼睛沒長在頭頂上的修真者,怎么能放他去死呢?事情能不能解決對于她來說根本無關緊要,只要能攀上個仙人,將自己和家人帶到仙域去,哪還管它凡界洪水滔天?
修無極終于后知后覺意識到哪里不對勁了。
低頭一看,看見黑乎乎的袖管,嘴角不由得連續抽了七八下。視線再一轉,發現自己前后腰側,都密布著無數指印。
這女子……在不經意之間,竟已摸了他這么多次么!修無極總算是發現自己被溫水煮了蛙。
“顧姑娘,你出門都不洗手的么。放開!”話一出口,修無極自己都氣樂了。
顧妙瑩:“……”
她訕訕地松開手,望著自己漆黑的手掌,櫻唇無望地翕動了幾下,一時竟不知該作何反應,只能嚶嚶哭著奔回了深閨。
可惡!這些修真者,一個比一個可惡!太欺負人了!
修無極面露無奈,拔腳向外走,一邊走一邊抬起袖管來嗅了一嗅。
辟谷丹。
劍目一揚,盯住了那尾紅色的小魚。
“魚初月。”他暗暗磨了磨牙。
崔敗很快就回到了路障附近。
鎮南人心惶惶,戶戶都緊閉著門窗。
局勢比想象中要稍好一些。
那個宦官派來放火的人,已被鎮中的官差給拿下了,捆住扔在一旁。任憑他們尖聲呼喝威脅,官差們只當做聾了聽不見——想要放火燒死鎮上無辜百姓,那就是不行!門兒都沒有!
顧鎮守并沒有放棄鎮南的百姓。他安排了專人,個個全身上下包裹得嚴嚴實實,推著一車車干糧,挨家挨戶發放,擺在每一戶的門前讓他們自取。
這些差人行走在邪祟泛濫的區域,已是置生死于度外。他們發放完干糧之后,并沒有離開鎮南,而是住在臨時搭建的窩棚里,以免沾到花邪,帶到外頭。
所有人都只有一個心愿,盼著盡快查清真相,救小鎮于危難。
魚初月怔怔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說來也奇,她被穿越女帶到過許多地方,但不知為什么,那時眼中所見都是蠅營狗茍、惟利是圖。
如今自己親自去聽、去看、去感受,卻總是在這冰冷的人世間看到一些令人心臟重新變得溫熱的東西。
這一刻,她很想為里面的人做點什么。
穿越女和妖、魔二界的首腦都曾有過曖昧,行走在妖魔二界時,魚初月也見識過各種奇奇怪怪的邪祟,但這千方古鎮中發生的慘劇,卻是聞所未聞。
追魂索命,無影無形,發作又急。
它到底是什么東西?!
就在魚初月愣神的瞬間,便見霜光一閃,路障在崔敗身前自行分開,他已負手走了進去。
魚初月:“……”
崔敗,這么莽的嗎?
肩膀忽然被人有意無意撞了一下,魚初月偏頭一看,見修無極似笑非笑地睨著她,與她擦身而過,大步踱進了鎮南。
他還隨手拽了她一把。
魚初月根本沒有半點反抗之力,踉蹌著栽了進去。
‘嘎吱’一聲,路障在身后義無反顧地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