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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卻只是怔怔地看著,斷刀浸在一縷一縷的殷血之中,恍若昔年深秋那人執刀于東宮院中,輕揮長刃,迎風而動,斬落了一地的紅楓。
“主子——”德多見狀,急忙出聲想要勸阻,可頭一聲乍喊出口,才發現自己的嗓子也已啞澀了。
“主子,您,您看,這刀下還有紙呢!”
德多像是抓緊了什么似的,緊拽住秦浣的衣擺,甚至搶先將那張信紙從盒底取出,展開到了秦浣的眼前。
可他剛一打開那紙便后悔了,寥寥幾字卻如催命一般,刺著人的雙眸:“子時,萬方巷,恭候殷王殿下大駕。”
“主,主子,這不能去啊!”德多直直地跪到了秦浣的身邊,恨不得將那信紙直接撕碎。
秦浣卻是只將斷刀捧于手上,鮮血滴落在桌案上未曾著字的白宣上,那樣的絲絲痛楚抵不上心上所受之一分,卻難得的換回了他幾刻清明。
“我……自然是要去的,”他輕輕地搖了下頭,而后抬眼看向西北的方向,久久無言而望,望向那個為重重樓臺,茫茫長路所阻隔的身影,喃喃低言:“我總要替他將那半柄刀討回來才是——”
“小何大人當真厲害,如今這忠寧侯既已死,那咱們接下來該如何?”萬方巷中,一處不起眼的小宅之中,秦驄晃著肥碩的身體,興奮地說道。
何為澤的臉上卻并沒有見得幾分喜色,他只是坐在矮桌便,垂眸看著桌上的半柄長刀,沉默無言。
“小何大人?”秦驄沒有得到回應,有些奇怪的又催促了一聲。
何為澤此時才回過神來,將目光從斷刀上移開,動了動有些麻木的手指說道:“殿下如今,自然是可以率西營軍逼宮了。”
秦驄聽后,心中雖說激動不已,但心中卻還有幾分怯懦:“如今皇城軍被龍甲軍看死了,只有西營軍……這能行嗎?那殷王若是也出兵了該怎么辦?”
“殷王——”何為澤的面容上忽然露出一絲笑意,在昏暗不明的房間中顯得尤為駭人:“殷王大約不會有這個機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