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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此處,秦浣更覺心情大好,回宮途中又看天色尚早,便讓王迭調轉了車頭,將他送到了宮外的那處小院中。
而趙擎烽從趙府中離去后,就一直不遠不近地跟著秦浣的馬車,見他車頭調轉,卻連上前詢問都不需,默契了一路跟到了小院前。
初春未到,冬雪消殘,又逢正事將成,心中安樂非常,這樣夜里本該擁著裘衣對著爐火,在暖室中隨意練一兩筆閑字,讀三四卷雜文。
趙擎烽唯恐秦浣著涼,自然便是這么想的。可秦浣被白日里那趙府上的竹廊梅窗勾起了心緒,覺得好容易來一趟這宮外小院,需得嘗幾分閑趣新情才算妥當。
趙擎烽到底是拗不過他的,于是便對著那當空的明月,拂過那稀疏的樹影,在院中小亭里擺了四五盆燒紅的碳火,又挑了他去年所獵的來的熊皮將秦浣仔細的裹好,方才肯讓秦浣坐到那亭中。
有了好時與美景,身后又依靠著良人,如此一來便更不能少一餐佳肴了。
雖說這兩人都不是能夠做精細菜色的,但論起來秦浣確也見識過不少別有風味吃法,既吃過豬肉又見過豬跑,便是不能親自動手,但照葫蘆畫瓢的吩咐底下人去做總是可以的。
于是按著秦浣的意思,亭中的石桌上備好了一尊不大的小碳爐,爐上又坐了只黑陶煲子。一條鯉魚臥于被燉成奶白色的湯底里,蹄花、筍干、冬菇、火腿一應的東西都零零散散的點綴其間,兩人坐在那碳爐邊,一邊聊天一邊等著那鍋子沸滾開。
“幸虧那趙赫盟是個膽小的,既不敢明著去問何氏父子,又多疑多思,我那么隨便說幾句,他便能自己串編成個故事出來。”秦浣回想起白日的事,人可謀事,但若要謀大事,就需歹先謀人心。
趙擎烽看著秦浣成竹而笑的樣子,當然也是為他高興的。只是他也看得出,此刻秦浣的眉眼之間不僅有著喜色,也有著連日累積起的疲憊。謀算人心,哪里會有不累的道理,趙擎烽暗嘆一聲,卻不想讓秦浣好不容易有個偷閑的夜晚卻還念著那些煩心事,于是就指了指眼前漸漸氤氳起熱氣的湯鍋,饒有興致地說道:“人家都說治大國若烹小鮮,殿下治人治國我是見識過了,現在就想見識見識這道小鮮你究竟烹得如何了。”
秦浣果然被轉了注意,依著趙擎烽的話瞧著一鍋鮮湯,下手先夾了一塊魚肚放于小碗之中,又澆上了兩勺湯水,側身遞到趙擎烽的面前:“那便有勞忠寧侯來嘗嘗,我這小鮮到底烹得味道如何了。”
趙擎烽也不再去爭辯秦浣盛湯的事,而是直接托著秦浣的手與那小湯碗,仔細地嘗了口魚肉。
“味道如何?”秦浣看著趙擎烽吃下后,掩不住有些期待地開口問道。
趙擎烽看著他那般模樣,淺笑一下,悠悠地說道:“殿下這魚肉坐得甚好,但是——還有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