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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拿到這張圖后,發(fā)現(xiàn)此渠早十年可開,晚十年也可開,但偏偏當時就是開不得。”
此話一出,趙擎烽恍然大悟:“此渠……既是大啟中興之機,又可能是大啟亡國之禍。”
“對,若早十年大啟尚對地方有足夠的震懾,自然可以順利開鑿漕渠。”秦浣閉上眼睛,身上猶帶著當時的無奈:“可當時,地方雖有反意但并非非反不可,尚有回轉(zhuǎn)之機,若貿(mào)然開渠,卻會將那些沒有決心要反的人直接逼上反路。”
“內(nèi)亂一旦開始,原本搖搖欲墜的大啟便會徹底支離破碎,更為可悲的是,我當初在父皇面前為避擁兵之嫌,除你的西北外,并無兵力可以依托,而吉王之流必然只會趁火打劫。”
“如此一來,當年只要漕渠一動,我也好,大啟朝堂也好,都會處于劣勢。”
“我明白了,”趙擎烽離得近了些,把秦浣從冰涼的地磚扶起來,朝堂上的事他或許看的并不如秦浣深遠,但論起領(lǐng)兵之事他卻一點就明:“現(xiàn)在便是殿下所說的十年后了。”
“這十年里,朝廷中因為何無頃與吉王的內(nèi)斗越發(fā)積弱,朝廷可用的兵權(quán)進一步向這二人手上匯攏,而地方勢力卻也跟著越來越強,無論修不修運河,三年之內(nèi)他們都必反無疑。”
“所以殿下已經(jīng)不需擔(dān)心開漕渠會將大啟推向支離破碎,因為這支離破碎已近在眼前了。您如今想要做的,就是借助開漕渠一事,從吉王與何無頃手上套取足夠的權(quán)財兵力,先平地方,再反攻回京。”
“不錯,”秦浣睜開了雙眼,歷經(jīng)千難而始終未滅的承天之勢縈繞其間:“既然已無法保地方不反,那便趁京中尚有力抗衡時,早占先機,而后再以東南富庶之地為據(jù),積攢實力再一舉攻回司州。”
“并非是我要將這中興之功拱手相讓,而是此事若成,何相所傾的心血怕是不遜于我,總不好讓他白白做個冤大頭。”
趙擎烽心中快速計量這此法的可行性,隨即又一皺眉:“但殿下如何確定,那何無頃一定會修這運河?按他如今這歲數(shù),若茍延殘喘與地方多行退讓,那他死前大啟也未必會亂,他何必冒這個險?”
“因為他不想茍延殘喘,”秦浣伸手將那織物仔細的重新疊了起來,收回到袖間:“你可知,他為何一定要立秦姓的后嗣為儲?”
“因為要與吉王之約?”趙擎烽不確定的說道,這些年來他便是勘悟的人心再多,也還是看不透何無頃那樣的人物。
秦浣搖搖頭:“與吉王之約固然是一樣,但更重要的是,他這個人。”
“他一心想做的是史書上流芳千古的忠臣良士,而不是謀反之賊。這些——在他心中所占,怕是比他的命還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