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安歲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秦浣開口,可他看著面前這些年來逐漸英武成熟了的青年,那些早已編造好的謊話卻怎么都說不出口了。
三年了,自那日華崇殿上初見,已有三年了。
三年前,十七歲鎮守西北的忠寧侯世子趙擎烽隨父入京述職,那般肆意之風華令太子秦浣一目便傾心。秦浣終是做了他戰戰兢兢的前半生中最為荒唐的一件事,執著公事謀私心,將趙擎烽拖留在了京中。
事后他也恍然清醒,心懷愧疚的想將趙擎烽送回去,誰知這位忠寧侯世子卻弄出了百般緣由,就是不愿意走了,甚至執拗地進了東宮當面向秦浣訴說留意。直到那時,秦浣迎著對方炙熱又克制的目光,忽地就明白了,原來那日傾了心的,并不止他一人。
深宮之中,朝野之上,本是人心難測至極。秦浣生于斯處,長于斯地,他見識過前朝后宮權力相軋的陰私污濁,也體會過母后嫡兄為人所害的徹骨之痛,可即便如此,他卻還是放縱般的相信了趙擎烽的傾慕。
還好,他并沒有錯信。
只可惜,一切都只能到此為止了。
“殿下,究竟是怎么了,是不是出事了?”趙擎烽雖心思直率些,但到底也是在邊關侯府中長大的,再加上這些年來陪伴東宮,自然也能察覺到幾分秦浣心緒。
出事了……是出事了,左相何無頃為扶他胞妹繼后何氏之子上位,與吉王秦巍聯手,構陷他行巫蠱之事,要弒父殺君,謀逆奪位。
何等荒唐的謊話,他秦浣已是太子,多不過二三十載后,帝位遲早是他的,他何需做這等險事!
可他的父親,他的父皇,老來多疑多思,寧信那心懷不軌之臣,卻忌憚他這骨肉血親之子……
秦浣沒有對趙擎烽說些什么,而是忽然靠到了對方的懷中,雙手攀著他結實的后背,由松及緊:“燭華——”
“殿下?”只有他二人極是親近繾綣時,秦浣才會這般喚他。趙擎烽先是詫異,片刻回神后便急了,盡管兩人心意互通,但又都恪己守禮得很,三年來到底未曾越矩過幾回。秦浣為人矜持,今日這般主動而又決絕的姿態,令趙擎烽心中立刻激起警惕,怕是真的有大事發生了:“是真的有人要害您?!”
“本宮要你,回西北去。”在趙擎烽焦急的一遍遍詢問之下,秦浣終于出言,卻并不答他的疑問,只是決然地說道:“無論京中出什么事,都再也不要回來。”
趙擎烽瞪大了眼睛,盡管秦浣什么都沒有說,他卻已經能隱隱地猜到了:“那殿下呢……究竟出了什么事,是誰要害您?”似是詢問,又似是囈語,卻再沒有得到秦浣的回應,但下一刻趙擎烽卻忽然又變得堅定:“不管是誰……殿下隨臣一起去西北!”
“西北有我忠寧侯二十萬戍邊將士,殿下隨臣回去,定然——”
“你在胡說些什么。”秦浣的聲音忽然冷了下去,平靜如死水卻逼人:“二十萬戍邊與朔人相持而立,護我大啟邊境,一兵一卒都不能調。”
“那殿下呢!”趙擎烽紅了眼吼了出來,“殿下身為元后嫡子,忠君愛國,從未行錯踏錯過一步,如今為人所害卻要束手就擒嗎!”
“忠君愛國……你忠寧侯府中,也有這個忠字。”秦浣肅然問道:“忠于大啟,忠于天下,你忘了嗎?”
“可臣只想忠于殿下!”趙擎烽啞了嗓子,哽聲對道。
“忠于本宮,便聽本宮的話,回西北去……西北軍不能動,本宮也不會走。”秦浣沒有任何退步,但聲音卻還是低沉了下去,甚至帶上了一絲難言的溫柔:“燭華,就像你說的,本宮是元后嫡子,是大啟的太子。”
“小人奸佞陷于本宮,本宮卻不能負于大啟的臣民,”秦浣苦笑一下,望著外面烏云遮月的天空,與趙擎烽細數著:“若本宮一走,朝廷出兵西北,朔人趁機而動,天下必亂……本宮不能害了忠寧侯府,不能害了大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