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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祐琛不言語了。
謝景衣覺察出不妥來了,將那竹筒輕輕的放到了一旁,“你發現了什么?你覺得裴少都……裴少都有問題?”
柴祐琛過了許久,方才嘆了口氣,揉了揉謝景衣的腦袋,輕輕的嗯了一聲。
“我之前見到溫倩倩發愣,并非是因為她的美貌;除了謝嬤嬤,其他女子在我眼中,都是一樣的。皮囊再好看,那也只是皮囊罷了。”
“我是見過她罷了。準確的說,不是她這個人,而是她的畫像”,柴祐琛說到這里,皺了皺眉頭,“不對,那個畫像,也不是溫倩倩,而是旁的人。”
“京城攏共這么大,裴少都我認識得也比你早。先皇好美人,宮中早年有許多的美人的畫像,并非都是后妃,有的也是臣公的內眷。”
“我曾經瞧見過一張,同溫倩倩有九成相似。之所以說不是溫倩倩,因為那個時候,她應該還是個女童罷了。我也不知道那個人是誰。”
謝景衣驚訝的睜大了眼睛,“我怎么沒有見過?我在宮里好些年,哪只螞蟻是公的,哪是母的,我都一清二楚的,怎么會沒有見過?”
柴祐琛搖了搖頭,“官家即位之后,覺得羞愧難當,把那些畫像,全部都燒掉了。不若既然這么像,那應該是溫倩倩的血親。”
謝景衣點了點頭,隨即又搖了搖頭,“就這個事,你不至于對我吞吞吐吐的,溫倩倩算哪根蔥。”
柴祐琛遲疑了片刻,到底說道,“趙缺說,溫倩倩身上有一股子松香木的味道。裴少都坐下的時候,我在他身上,也聞到了這股味道。”
謝景衣手一緊,“女子用松香稀奇,男子用可不稀奇。再說了,他們興許是一道兒進來的,沾上了。往遠處里說,溫倩倩算是裴少都岳家的親戚,他們認識也不是不可能。”
“啊!對了,壽光還說,說當年裴家還有意替裴少都娶溫倩倩當填房呢!”
第523章 假設是他
“他們是……”,謝景衣的話說了一半,戛然而止,馬車里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柴祐琛揉了揉謝景衣的腦袋,“你現在有我,還有止言。有青厥,還有青樂。”
謝景衣拍了拍臉,“趙缺精通調香,他聞過溫倩倩身上的味道,調出了一模一樣的。貴族人家用香料,多半都是自己配的,方才顯得雅致。”
“即便都用松木香做主香,那兩個人的香氣,也并非是完全一樣的。香包掛在腰間,若不是長時間非常親密的接觸,亦或者是在同一個狹小的空間里待很久,是不會沾上別人的香氣的。”
“要不然的話,參加完一個宴會,那身上還能聞嗎?”
謝景衣說著,沮喪的低下了頭,“你說得沒有錯,裴少都同溫倩倩,關系不一般。”
后面還有一句,她到底沒有忍心說出來。
上輩子的時候,她少年之時,就真的是一個縣令的女兒,雖然生得有幾分聰明,但哪里是東京里老油條們的對手。她同永平侯府決裂,讓侯府的人顏面盡失。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侯府的人想要對付一個孤女,實在是再容易不過了,若不是裴少都把她弄進了宮,那天大地大,簡直沒有她謝景衣的容身之處。
皇宮,是最容易死的地方,又是最不容易死的地方。
“上輩子我并不知曉你的心意。在我心中,裴少都不光是我的恩人,也是我的親人。我雖然只是縣令之女,可以前在家中,也是父母百般嬌寵著,哪里做過那等伺候人的事。”
“做宮女有多難,你是知曉的。做得好了,要被人嫉恨,做得不好,要受到各宮的責難;人低賤得像是螻蟻,一個不小心戒尺便打到了頭上。”
“裴少都問我,為何想拜他為師,學畫畫。我說畫畫的時候,會覺得很安靜,能夠想明白許多事情。他說會畫畫的人,有一雙善于發現美好的眼睛。”
謝景衣說著,抓著柴祐琛衣角的手緊了緊。
“后來我做了掌宮,同你相看兩厭,經常被你氣瘋了,就去裴少都那里,一股腦兒的罵你一通……他只是個畫師……”
“好吧,因為他是裴少都,所以我燈下黑,從未懷疑過他。不然的話,你既然能夠聞到松香木的味道,我也應該能夠,嗚……”
謝景衣的話說了一半,口中突然多了一顆糖漬梅子。
柴祐琛看著自己還蘸著白糖的手指,輕輕的點了點謝景衣的鼻子。
“傻嬤嬤,讓我來說吧。咱們一貫是,大膽假設,小心求證。之前不光是你一個人,我也沒有懷疑過裴少都。可現在看來,他的確是最可疑的一個人。”
“我們之前都思量過了,那個人對我們很熟悉,十分了解我們的習性。這一點,除了官家,沒有人比裴少都更符合的了。”
柴祐琛同裴少都乃是舊識,謝景衣是裴少都的弟子,而且還將他當樹洞收拾,多說多錯這件事,并不會因為是謝景衣,就對她網開一面。
“第二,那個人能夠指揮得動有樂還有閻為。裴少都是你的師父,閻為是你的心腹,自然是知曉你同他的關系。他說得動閻為。”
“再說有樂。我們查溫倩倩,就因為她這輩子是有樂的恩人。溫倩倩沒有經過宮,不是有樂嘴里的那個貴人。可若換成了是裴少都,那就說的通了。”
“裴少都是宮中畫師,頗受官家喜愛,甚至在宮中,有自己個專門的小院,來作畫。比起我們這些朝臣,他出入陳宮更加自由,且不起眼。”
裴少都天天閑得蛋疼,發現一個小太監有異樣,并施以援手,簡直不要太容易。上輩子沒有溫倩倩要進宮做皇后這件事情,裴少都不用把這個恩情轉給溫倩倩。
他利用有樂來給柴祐琛下毒,是完全有可能實施的。
溫家人好讀書,多半做的是地方官,容易進出宮中的禁衛軍,他們可是不屑一顧,壓根兒沒有子弟去做武夫。倒是有一些用來吹噓拍馬的御用文人,可這些人,能夠認識到有樂這么個小太監的,簡直屈指可數。
柴祐琛說著,又遞給了謝景衣第二個梅子。
“當然了,并非說,就是他了。這其中,還有難以理解的地方。”
謝景衣的臉色好了幾分,如果可以,她希望裴少都一直都是她心中所想得那般,高潔如神仙般的人物。
“首先要說的,便是動機。阿貓阿狗相處久了,那都會有感情。我們兩個當年,同裴少都也三是感情深厚,尤其是我……我不覺得,他幫助我的,平日里說話做事,全是假的。”
“既然如此,為什么他要殺了我們?他對于仕途前程,也并沒有什么執念,不然的話,以他的才學,不說像你一般拿狀元,可進士及第,不要太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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