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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祐琛一瞧,站起了身,“咱們回去罷,有人盯著就行,事必躬親,可不是個好事兒。”
謝景衣點了點頭,他們今日有閑情雅致來這里飲茶,為的還是那有樂之事。
那有樂的阿弟,叫人養(yǎng)在茶樓斜對面的一條小巷子里,那人做事小心謹慎,趙掌柜的查了許久,都沒有查出到底是哪個人來。
謝景衣也不指望,她就運氣逆天,一來便能撞個正著,是以也不覺得失望。
……
一回到家中,便覺得涼快了許多。
屋子里的冰盆子,涼颼颼的冒著冷氣,連帶著那穿堂風,都變得更涼爽了一些。
忍冬怕謝景衣睡眠不好,日日叫人將那樹上的知了全都粘了去,安靜得很。
青樂站在一個冰盆子旁邊,歡快的搖著尾巴,汪汪了幾聲,見謝景衣在床榻上躺下了,也學著她的樣子,四腳朝天的躺了下來,躺了一會兒,自覺難堪,又打了個滾兒,趴在冰盆邊吐著舌頭憨睡起來。
比起青厥,青樂是一條懶狗,謝景衣站著的時候,它能躺則躺,謝景衣躺著的時候,它絕不站著。
柴祐琛見著倒床就睡的二人,無語的搖了搖頭。
自顧自的從一旁的小書架上,拿了本史記,躺到謝景衣身邊讀了起來。
他的聲音很清冷,夏天里聽起來格外的舒服。
“止言,項羽之敗,可有項梁之故?你以為何?”
讀了一會兒,見謝景衣紋絲不動的,柴祐琛偷偷的戳了戳謝景衣的肚子,板著臉擺出了老父親的臉,自言自語的問道。
“為何一言不發(fā)?為父適才講解,你可有聽?別成日里想著出去追雞攆狗的,你若是不好好念書,下回阿爹揍你,可不叫你娘攔著。”
“都叫止言了,你還問他為何一言不發(fā)?”謝景衣無語的睜開了眼睛,抓起了枕邊的扇子,扇了扇。
柴祐琛臉紅到了耳根子,“你怎么還裝睡的?上輩子的時候,你可沒有這個毛病。”
謝景衣驚訝的看向了柴祐琛,“你怎么知道我沒有這個毛病?你難不成還盯著我睡不成?”
見柴祐琛不吭聲,謝景衣一個手撐,便坐了起來,指著柴祐琛不可思議的說道,“柴相公簡直是天下第一瘋啊,竟然偷看小娘子入睡,嘖嘖嘖……真該讓朝堂上那些人瞅瞅你的真面目,說罷,幾回?”
柴祐琛哼了一聲,“偶爾為之,你又不是金山銀山,我日日去看,怕被人偷走了不成?”
謝景衣嘿嘿一笑,將扇子塞到了柴祐琛的手中,“你可別想轉移話題。你且說說,止言是怎么回事?不是叫青蛇嗎?”
“什么青蛇,你怎么不叫青蛙呢?”柴祐琛認命的拿起了扇子,給謝景衣扇了扇。
“青蛙也不錯,青蛙眼睛挺大的。你想想看,若是孩子生出來,跟翟準似的,眼睛瞇著一條縫兒,那也糟心。為何要止言?你覺得咱們生的孩子,能不說話兒?他絕對是多言,爆言,一張口,那像黃河開閘泄洪,大瀑布從天而降一般……”
柴祐琛一聽,語重心長的說道,“說以老大叫止言,若是有老二,叫謹言,老三叫慎言……”
謝景衣哈哈大笑起來,“你這個人,孩子才多大點兒,你還給他讀上史記了。待生出來了,你再教不遲。”
柴祐琛沒有說話,過了一會兒,方才說道,“我同官家小時候,一道兒在宮中長大。阿爹雖然疼愛我,但他事情太多,鮮少能父子團聚;官家就更慘了,無人問津。”
“等到了跟著夫子念書的時候,夫子叫做父親考校功課……我那時候便想過,若是我日后有了自己的孩子,同他一起讀史記,也像尋常人家的父親一樣,三五不時的考校一二。”
第515章 寧靜
謝景衣指著柴祐琛笑得越發(fā)的厲害了,“你沒有當過父親,怕到時候出了糗,叫孩子恥笑,所以在他出生之前,先演練一二?”
“哈哈哈,柴二啊柴二,枉費你自詡天下第一聰明,瞅瞅,瞅瞅,簡直是蠢得沒眼看,我憋笑都快憋氣去了。”
柴祐琛臉越發(fā)的紅了,他想著,將手中的扇子一扔,便翻身朝著謝景衣?lián)溥^去。
謝景衣嚇了一大跳,想要往里頭滾,滾了半天,卻發(fā)現自己個紋絲不動,一回頭,好家伙,柴祐琛將她的衣襟拽得牢牢的,趕緊她撲騰半天,白撲騰了。
“像個蛾子。”
謝景衣一惱,用力掙扎了一二,只聽見嘩啦一聲,本就薄如蟬翼的夏衫,直接撕成了兩截。
屋子里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謝景衣果斷的扯了薄被蓋上了,“說蛾子那是罵人,說蝴蝶方才是夸人。吃冰碗的時候,不妨多吃的蜜,這嘴甜心也靜。怎么著,柴中丞這般急躁,是想要我給你尋個通房丫頭,還是納上一門美妾啊?”
柴祐琛翻身下了床榻,從箱籠里給謝景衣翻出了另外一件衣衫,擱在了枕邊,“誰敢搶黑羽衛(wèi)大統(tǒng)領的夫君,不要命了么?”
謝景衣一聽,心情又舒坦了,黑羽衛(wèi)大統(tǒng)領聽起來多霸氣,比謝掌宮要拽多了。
柴祐琛注意到謝景衣嘚瑟的小眼神,心中松了口氣。
謝嬤嬤恃寵而驕,他現在是越發(fā)的不敢出言相懟了,再這樣下去,指不定溜須拍馬的功夫,也要跟毒嘴一樣,天下第一了。
謝景衣瞌睡醒了,便再也睡不著了,索性拽了柴祐琛,一道兒往那荷花塘行去。
他們的小院子不大,蓮花塘那是一葉扁舟恰恰好,再來一葉要炸鍋。
謝景衣蹬蹬的上了船,那撐船的婆子趕著要上去,被柴祐琛給攔住了,他往船頭一坐,撐起了槳。今年太過忙碌,他們還是頭一回泛舟。
池塘里的荷花一簇一簇的,粉撲撲的隨風搖曳著,蓮蓬正是盛時,蓮肉夠嫩,蓮心尚且不苦,偶爾有那蜻蜓,飛來飛去的,立在謝景衣的斗笠上。
小舟里鋪著一層花草,散發(fā)出一股艾草的氣息,乃是富貴人家常用的防蚊蟲鼠蟻的香草,忍冬心細,但凡謝景衣往年愛去的地方,她都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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