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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景衣并不意外,高家行事向來很絕,一直大嗓門的標榜自己個是新黨,他雖然并非王公門下,但之前同新黨的人一道兒做過不少事,都是知根知底的。
以前咱們是一家人,自然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如今已經翻了臉,自然隨便翻個舊案,都是錯處了。人在河邊走,哪能不濕鞋,總有逾矩的時候。
新黨若不殺雞儆猴,日后豈不是人人說來就來,說走便走。
她同柴祐琛不必當那對高家斬盡殺絕的槍桿子,畢竟謝景音生了皇長子,他們若是出手,容易被人說成是有意爭儲,故意栽贓。
“高斂英呢?”
柴祐琛一頓,輕聲道,“官家十分傷心,哭濕了我的袍子,是以去尋你的時候,換了衣衫。”
謝景衣有些無語,官家上輩子就喜歡哭,這輩子簡直了,也不知道哪根筋不對了,若以前是毛毛雨,那現在就是大江大河。
“為我二姐姐不值。”謝景衣說著,將筷子一擱,“我吃飽了,如今夜已經深了,吃得了積食,睡不著覺了。”
“高斂英上次指使人殺我二姐姐的仇我可都記著,她此次必死;但是咱們可得小心皇后拿二皇子無人養育作為借口,直接把孩子抱到身邊來養。”
“太后心思縝密,做事同我一樣,都喜歡留有后手。高家贏了,二皇子勝出,高家輸了,去母留子,太后也不輸,這于她而言,是必勝局。”
謝景衣說著,從床邊搬來了那個包袱,“明日起,咱們來看賬冊,先除漆家,再除牛家。左右不過是把上輩子干過的事情,再提前干一遍罷了。”
柴祐琛點了點頭,“好,茍善中的確是厲害,桃李遍天下,舉薦了不少人才。你們黑羽衛,盯著些,別除了太后黨,又起了茍黨,亦或者是王公一脈不可控,那就不偏了。”
謝景衣同柴祐琛對視了一眼,不由自主的笑了起來。
“上輩子咱們為了先對付誰,后對付誰,可是日日爭吵不休。”
謝景衣哈哈一笑,“可不是,爭著去當劊子手,都覺得自己才是官家最得力的人。這輩子不吵了,倒是覺得有些想念起來。”
她同柴祐琛如今的懟來懟去,那哪里叫吵,不過是情趣罷了;上輩子可是血雨腥風的。
柴祐琛看著謝景衣笑,伸手一抽,將謝景衣頭上的木頭簪子扯了下來,她的頭發一下子散落了下來,垂在兩邊,整個人都顯得溫和了許多。
柴祐琛伸手一攬,打橫抱起了謝景衣,便朝著榻邊走去。
謝景衣感覺唇上一熱,伸手便往枕邊摸了起來,手剛摸到一個小玉瓶,柴祐琛已經抱著她往榻內滾去。
抬起手準備敲門的忍冬,聽到里頭的響動,笑了笑,往后退去。
跟在她身后的小丫鬟,好奇的問道,“忍冬姐姐,咱們不要去把碗碟端出來么?您不是說算算時辰,郎君跟夫人該用完了。”
忍冬豎起了一根手指頭,示意她不要說話,“明日再來罷。”
第447章 戰役打響
翌日一早,謝景衣醒來的時候,柴祐琛已經上朝去了。
一睜眼,差點兒沒有把魂嚇掉。
翟氏坐在她的床邊,一會兒哭一會笑的,“阿娘啊,你臉都花了,看上去跟鬼似的。”
翟氏一聽,拿帕子擦了擦臉,一巴掌拍在了謝景衣的頭上,“你這個死丫頭,阿娘一夜都沒有睡著,你倒是好,睡到日上三竿了,還不醒來。”
“你說你,好生生的不待在家中,四處亂跑,還把自己整到大獄里去了。日后出門做客,人還不都暗暗的笑你?你從小刁得很,又有主見,女婿也縱容你,可是阿娘怕啊,怕你把自己的小命都整沒了,一直提心吊膽的,聽聞你下大獄,當時想的竟然是,果然如此,這一天還是來了啊!”
謝景衣抽了抽嘴角,“阿娘啊,這都多少天不見太陽了,既然沒有太陽,何來日上三竿?你看看我,人中那么長,臉這么大,肉這么多,一看就是天生福相,肥頭大耳,富貴無邊啊!”
“笑我也是不能的,人日后都怕我啊,畢竟我可是連殺人這種事都能沾上的兇人!”
翟氏見她一臉自豪,差點沒有背過氣去,又是一巴掌打過去,這一打把被子都打下來。
翟氏一瞅,老臉一紅,罵道,“忍冬是怎么辦事的?你們少年夫妻不懂事,她也不懂事,瞅瞅你這樣子,這床榻亂的……”
謝景衣聽著,咯咯咯的笑了起來,一把抱住了翟氏的手,“阿娘,我好想你啊,我那天晚上,什么都沒有想,就在想阿娘做的肉,阿娘捏的魚丸子……就想阿娘。”
翟氏一巴掌拍到半空,輕輕落下,揉了揉謝景衣的腦袋,擦了擦眼淚,又慌忙的給謝景衣扯上了被子,“你先把衣衫穿上!也不怕著涼了,都什么時辰了,虧得你婆母不同住,不然的話,還不訓斥于你。”
謝景衣眨了眨眼睛,也沒有同翟氏犟嘴,乖乖的聽話穿了衣衫,扶著翟氏坐到了銅鏡跟前,又著忍冬端了水來,給翟氏洗了臉,又重新上了妝。
“阿娘看好不好看,這個妝面可是我新學的,我覺得特別適合阿娘你。”
翟氏對著鏡子一照,摸了摸臉,“你這孩子,真的是長大了,也能給阿娘梳妝了。”
謝景衣拿著胭脂的手一滯,眼眶頓時紅了,“等到春暖花開的時候,不……可能要到夏天的時候……那時候我便清閑了,陪阿娘一道回去杭州好不好?去看看外祖父,看舅父。”
“家中有嫂嫂操持,阿娘也能放心,咱們回去避暑,吃阿娘最喜歡的新鮮蓮子,住到吃桂花糖藕的時候,再回來,好不好?”
翟氏卻是笑了,“傻孩子,渾說什么,雖然我思念你外祖父,舅父。但你都嫁了人了,你跟我回杭州,把柴二孤零零的一個人,扔在家里算個什么事兒?阿娘知道你孝順。”
謝景衣沒有回話,只盯著翟氏頭上的白發出神。
阿娘也長出白頭發了啊!上輩子阿娘來不及老,便去世了,她都沒有想過,就算她再本事,阿娘也會一日老過一日,就算她再厲害,阿娘也一樣會擔心她……
昨夜回來太晚,她都沒有去尋翟氏。
說話間,忍冬已經端了朝食進來,是剛出鍋的蒸肉餅子,配上一些蓮子粥,外加一些咸菜酥魚。廚上知曉翟氏來了,特意做了甜口的。
翟氏想來自打謝景衣入獄,便沒有好好進食,胃口大開,吃了好一些,又同謝景衣說了一會兒話,方才回了府。
謝景衣直到看不見她的背影了,方才轉身,到了自家門前,對門房說道,“給我備馬,我要出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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