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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氏還欲勉強,謝景衣擺了擺手,“玉嬌姐姐不愿意,伯娘不用勉強。此事委實寒心,可景衣乃是以德報怨的好人,實在是做不出強按頭之事。這事兒便算了,還祝玉嬌姐姐同文姐夫,百年好合,白發齊眉!”
謝玉嬌一聽,如遭雷劈,百年好合,白發齊眉?
這哪里是祝愿,這是拿著軟刀子,在她的心窩子上戳啊!
她謝玉嬌乃是侯府貴女,日后便要嫁給那樣的窮鬼,百年好合?白發齊眉?她恨不得立馬提刀,抹脖子算了!
永平侯聽完這一出,黑著臉看向了謝玉嬌,說道,“文家孩子是個好孩子,我看是個出息的,指不定來年,便能夠高中狀元,到時候玉嬌便是狀元夫人了!莫欺少年窮,像我們這樣的人家,一諾千金。”
“一個兩個的,都不省心,真的是把老夫的臉都丟盡了!哼!”永平侯說著,甩了甩袖子,怒氣沖沖的離去了。
謝玉嬌再也忍不住,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謝景衣冷冷的站在一旁,看了看她,又看向了永平侯夫人。
永平侯夫人嘆了口氣,摸了摸謝玉嬌的腦袋,“玉嬌,糊涂啊,糊涂啊!此番你犯了大錯,就罰你禁足三個月,抄佛經百篇。還有姚平啊,你是我的親侄女兒,平日里我待你太過寬厚,看來是害了你。你日后乃是一家主母,怎地如此沒有章法,叫人看了笑話!”
“你安心的給玉嬌準備嫁妝吧,中饋之事,交給你三弟妹便是。”
曹氏突然被點了名,忙站出來推諉道,“母親,這我從來都沒有主持過中饋,怕……”
永平侯夫人打斷了她的話,“誰都是從沒有到有的,你不學著些,日后老三外放了,你是帶著我,還是帶著你大嫂子去主持中饋?你就安心的接著吧,我叫劉嬤嬤去幫你。”
曹氏不好意思的點了點頭,“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先替大嫂子一段時日了。”
永平侯夫人看了看臉色蒼白的張氏,擺了擺手,“我累了,都下去罷,景衣留下。”
翟氏擔憂的看了謝景衣一眼,謝景衣立馬給了她一個安撫的眼神。
屋子里很快便變得靜悄悄的了。
“劉嬤嬤,給景衣上點茶水,幫她梳梳頭吧,蓬頭垢面的,未免太失禮了些。”她說著,端起茶盞,抿了一口,隨即又將茶盞放下了。
謝景衣大大方方的尋了椅子坐了,等著劉嬤嬤端茶送水梳頭,待茶水來了,端起來就喝,也不言語。
永平侯夫人見她不先開口,終于忍不住的看了過去,“景衣啊,祖母知曉你早慧,但是女人要似水,溫柔順從,沒有人會喜歡太過鋒芒畢露的女子。今日之事,祖母心知肚明,都是一家人,牙齒掉了和血吞。你伯娘是有不對,但她是長輩,你未免太過得理不饒人一些。”
“更何況,你祖父不知曉,我卻是知曉的,玉嬌那孩子心氣高,瞧不上文家,又怎么會同文舉人私會?雖然我不知道這其中到底是怎么回事,但個中原因,想必你是清楚的。”
“祖母一碗水端平,你受了委屈,我便沒有當面責斥于你,但是私下還是得敲打你一番,這個世上,聰明人不少。”
謝景衣笑了笑,“祖母說得對,這個世上,聰明人真的不少呢!祖母說的個中原因,我是不清楚的,倒是大房打的什么主意,祖母吃的鹽多過我吃米,自是知曉得一清二楚。”
“景衣年幼,有什么做得不對的地方,還請祖母多多擔待。祖母仁愛,又從不偏心,日后景衣受了委屈,一定來尋祖母做主!”
永平侯夫人一梗,深深的看了謝景衣一眼。
謝景衣死豬不怕開水燙,又看了回去,“祖母放心,我們雖然出身鄉野,但是也從小學了規矩,今日的事情今日了。改日玉嬌姐姐出嫁,我還要給她添妝呢!”
永平侯夫人扶了扶額頭,覺得自己個簡直是對牛彈琴,擺了擺手,“你且回去吧,劉嬤嬤,把我新得的燕窩,那一些給景衣帶回去。”
第108章 得失
謝景衣看了忍冬一眼,示意她接了燕窩,方才大搖大擺的回了春堂院。
方一進院子門,便瞧見謝景音站在柱子后頭,伸長脖子眼巴巴的望著門口,見她回來了,立馬迎了上來,“可還好?”
謝景衣擺了擺手,“自己個家里,在親祖母跟前,有什么不好的?唉,你們走了之后,祖母又發作了玉嬌姐姐一番,還說當年娶大伯娘太急,選的人原不如三叔母本事。”
她說著,指了指忍冬懷中的燕窩,“祖母還給了阿娘一些上好的燕窩吶。”
謝景音微微一愣,余光瞥到院子角落里的人影,心領神會的拍了拍胸脯,“那就好那就好,我想著大伯娘是祖母親侄女,還以為她會偏袒大房呢。”
“沒有的事,你看現在不就讓三房掌家了。嘿嘿。”
她說著,挽著謝景音進了門,忍冬立馬乖巧的守在了門口。
“到底怎么樣?”謝景音一把甩開了謝景衣的手,“罵你了,還是打你了?要真那么好心,你被欺負的時候,怎么不給你做主,萬不得已了才跳出來?險些害我姐姐清白,毀人婚事,結果就是禁足三個月?”
“有沒有搞錯,在我們杭州,做下這等丑事,可是要被沉塘的!”
謝景衣見她氣惱,搖了搖她的胳膊,“大姐姐都不氣,你氣什么?對吧,大姐姐!”
謝景嫻見提到了自己恍恍惚惚的抬起了頭,“我……我太蠢了。”
謝景衣眨了眨眼睛,沒有說話,的確是很蠢。
這若非是她親姐,她絕對不會理會,只會拍著手說,蠢死活該,自己個不長心眼,怪得了誰!
可偏生,這是親姐姐!
謝景嫻咬了咬嘴唇,有些沮喪的低下了頭去,過了好一會兒才鼓起勇氣問道,“明明那慶寧長公主府的婆子哄騙我去了那地方,是景音去拉我,我方才逃過一劫,今日在主院,三囡為何不提這個,證明大房要害我呢?”
“阿姐魯鈍,怎么都想不明白,就干脆問了出來。”
謝景嫻的聲音有些發顫,謝景衣聽著,心腸頓時柔軟了下來。
“大姐姐,咱們與人想斗,要外表勇猛,以氣勢駭人,但是內心冷靜,分清楚得失。”
“你下手之前,先想明白,我斗下去,能得到的最滿意的結果是什么?譬如今日之事,就算是證明了大房害你,又如何?永平侯府會把一手養大的謝玉嬌沉塘,還是會休掉張氏,甚至是送官去?”
便是謝景嫻自己個,也明白,這是絕對不可能的事情。
大戶人家出了事,向來只有捂住的道理,絕對不會自己個故意給鬧大了。
再說了,說到底,最后謝景衣反手將軍,吃了虧的是謝玉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