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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舅舅一家已完成直系親屬dna的鑒定,確定遺體屬她母親。
溫爾回去,先在殯儀館認尸,接著簡單辦了場喪禮,將遺體火化。
當地“三孤”救助辦將顧黎清等人領到時。
溫爾正等在骨灰領取處。
天當時陰。
灰蒙蒙似要落雨。
她穿一件白色襯衫,腿上套著一條藍色牛仔褲,干干凈凈的扎著馬尾,臉頰上不見悲痛,顯得有些放空的眼神,盯著欄桿外一枝隨風飄搖的不知名花朵。
心思不可捉摸。
明明看著簡單的人,卻悄悄一個人回來辦喪禮,不需要同情,不需要陪伴,堅韌強悍的氣場叫旁觀者不知以何種姿態面對她。
“溫溫!”好在關蓓蓓沒心沒肺,當即打破眾人初見到溫爾獨守骨灰領取處時的震驚,率先往臺階上跑。
溫爾回眸。
關蓓蓓已沖上來,當即緊緊來了個擁抱。
“你怎么回事?”抱完后,關蓓蓓急地面紅耳赤:“回來都不說一聲,這么大事呢你一個人怎么辦!”
溫爾想回復,不是一個人,余光卻瞧到顧黎清等人,頓時,訝異在原地。
“就你一個人嗎,溫溫?”竇媽媽目光慈愛又憐惜的看著她。
溫爾嘆息一聲,朝眾人勾起唇角:“舅舅他們在公墓那邊。因為處理骨灰……需要一點時間。我先等在這里。”
“那你呆會怎么走呢?”顧黎清問。
溫爾指了指右前方的山上:“公墓就在那里。我走過去就行。”
“抱著骨灰盒?”蔣帆感到不可思議。他想,怪不得林斯義氣急敗壞成那樣,這姑娘簡直把自己當鋼鐵俠用。
一個達到法醫學上“完美保存”的尸身是多么嚇人,她不但認尸了,還一個人抱著骨灰盒往山上走。
不說怕吧,她心里該凄涼成什么樣子呢?
隨著溫爾的點頭。
眾人皆是鴉雀無聲。
關蓓蓓首先紅眼,說:“那我們陪你一起。”
溫爾笑著“嗯”了聲。
這場陰雨始終不落,也不知在等什么。
封存骨灰盒時,似掛了幾滴水珠,溫爾本來一聲不吭,急忙就對忙活在墓前的師傅說:“叔叔,請給我媽媽遮一下。”
師傅一聲“好的”音落,溫爾就察覺到頭頂上有一把傘。將她罩住的同時,也遮住了墓坑里的骨灰盒。
她說:“謝謝關城哥。”
關城撐著傘沒回話。
溫爾垂眸,繼續盯著師傅勞作。
其實總共過程不到半個小時。
她的母親便安安靜靜躺在那個小坑里。
溫爾想起母親生前,最后一次見對方,是在悶熱夏日午后,她中午回來做中飯,將飯菜燒好,自己草草吃了幾口,又急著往學校趕,想多做幾道數學題。
母親當時在梳妝臺前吹頭發,對她說,“晚上不用趕回來,我不回來吃了。”
溫爾沒問她去哪里,下意識過問溫智鑫怎么辦,溫智鑫不吃剩飯剩菜,她每餐都要現做。
母親不耐煩回眸,“你把他伺候那么好干嘛?賤樣子。”
不知那句賤樣子是罵溫智鑫還是罵的溫爾。
那次一別后,不到三十分鐘,就發生了大地震。
想來母親當時正在飯桌前用餐,而溫智鑫在她離開前也是睡在臥室內,溫爾便認為他們都被掩埋。
沒想到三十分鐘,母親竟然到了郊外一處旅游山莊。
那么,溫爾給她做的那頓飯,理所當然沒有享用了吧。
這就是此生,母女間最后的聯系了。
“溫溫,難過的話,可以跟阿姨聊聊。”從公墓回來,下午五點鐘,天空鉛云籠罩,群山環繞的仙林新縣城,正焦急等著一場雨來。
將下不下最是悶熱。
嶄新的街道上,規劃齊整,坐在街頭邊,仿佛是來到哪個旅游景點,一點人間煙火氣無。
顧黎清拉著溫爾的手,靠在墻邊,想跟她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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