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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惠竹一把甩開他的手,“鐘樹鴻,你什么意思?明明是我們先來的,為什么要我避讓她?!”
“消停點吧,孩子們都在車上看著,這樣平靜一點不好嗎?”如果又發生沖突,讓思恬和國棟如何自處?思恬難道不會對他有意見嗎?還有國棟,他對周惠蘭意見夠大了。如果他們母子倆關系繼續惡化,周惠蘭也不是心慈手軟之輩,不會因為國棟是她兒子就手下留情的,到時受傷的還是國棟。
鐘樹鴻說完這句他默默地點燃一根煙。
他的腦海里始終回想著剛才看到的一幕,周惠蘭來送女兒,給她帶了大包小包的東西。
他努力回想了一下,他們好像很少給女兒準備那么多東西?他不禁自問,去上學需要帶那么多東西嗎?他們以前沒有給女兒準備的時候她怎么辦?
然后,他腦子略過這些紛雜的念頭,最終定格在周徽嵐那張明媚動人的臉蛋上。
因為儀水縣開始下春雨,冷得很。今天周徽嵐還是穿著那件及膝中掐腰棉大衣,只不過頭發梳成了丸子頭,修長白晰的脖子裹上了高煦送的古馳的經典色羊絨圍巾,這樣的穿搭非常減齡。
鐘樹鴻在思索,他上一次見到周徽嵐是什么時候了?因韓海被捕,韓惠竹將他召回來那時候?
她現在的模樣和她當初嫁他時有了五分相像,讓他心底十分觸動。
他的回答讓韓惠竹心里憋起了氣,為了平靜,就讓她避讓,憑啥?
面對咄咄逼人的妻子,鐘樹鴻不禁問出了自己的疑惑,“為什么周惠蘭給思恬準備了那么多行李?”而你從來沒有這樣做過?
韓惠竹聽明白了他的潛臺詞,頓時覺得不可思議,“你責怪我?我是沒給她準備那些有的沒的破爛,但我哪次不是給足了錢的?”
鐘樹鴻擰眉,沒有說話。
韓惠竹也跟著偃旗息鼓了。
其實和他吵架她也很難受,自打婚后,他們夫妻倆很少紅過臉。但周惠蘭回來之后,他們爭吵的次數直線上升,幾乎每次吵架都是因她而起。
她知道他一直都在克制著自己的情緒,她又何嘗不是?
她想將周惠蘭從她的生活移除出去,偏偏因為鐘國棟和周思恬的存在,他們與周惠蘭也被迫保持著千絲萬縷的聯系。
而且他剛才見到周惠蘭那一瞬間的迷茫沒有逃過她的雙眼,其實剛才看到那樣的周惠蘭,她心里也咯噔了一下。
韓惠竹一直知道周惠蘭長得好,她沒有失蹤前,自己一直都是生活在她的光芒之下的。后來她嫁給鐘樹鴻之后,用了將近二十年,整個人才慢慢自信起來,擁有了屬于自己的獨特風采。而周惠蘭不再成為她的陰影。
周惠蘭剛回來的時候,又黑又瘦,那落魄的模樣完全看不出來年輕時明媚殊麗的樣子,她以為周惠蘭對她再也構不成威脅,卻沒想到,如今噩夢又要再次降臨了嗎?
火車上,鐘國棟看著他姐依依不舍地和送行的人揮手道別。同時也看到那個女人和他外公外婆替他姐準備了那么多東西,他說不清心里到底是什么滋味。
他摸了摸內里的口袋,安慰自己,他媽給了他一大筆錢,到了學校,缺什么就買什么。
火車開出后,直到再也看不到她外公他們,周思恬才坐回座位上,她從隨身背著的帆布包里取出一把葵瓜子遞給她同學顧禹,“嘗嘗,這是我媽做的。”
顧禹接過之后,周思恬又給鐘國棟抓了一把,“哪,你要不要?”
票是她爸買的,給他們姐弟買的聯號,所以他們是坐在一塊兒的。她媽說了,她爸給她的東西她自己判斷,如果只是出于關心她這女兒,沒有大礙的,就收下。
鐘國棟搖頭。
周思恬心里翻了個白眼,不要拉倒,稀罕!
看著他的臉,周思恬是越看越氣,真是朽木腦袋。
顧禹吃了兩顆,贊道,“這瓜子好香,一股子奶香味。”
周思恬得意地道,“那當然,這瓜子就是牛奶浸泡處理之后才炒制的。”親手做小吃零嘴兒,這是她和她媽讀書讀累了之后的悠閑活動之一了。
“你媽手藝真好。”顧禹真心贊道。
有了鐘國棟做對比,周思恬喜歡他這么會說話的樣子,“確實挺不錯的。”
這廂,周徽嵐完全不知道她還引發了鐘樹鴻和韓惠竹的一場爭執。
他們到家后,周徽嵐扶著她爸從拖拉機車斗里下來。
周大志熄了火,過來叫住了周徽嵐。
周徽嵐看出來他有話要說,然后她示意她爸先回屋。
“惠蘭,有件事我想和你說。”周大志說這話時,有些不好意思。
“大志堂哥,有啥話你就說,不用吞吞吐吐的。”
“這不是快春耕了嗎?”
“嗯哼。”周徽嵐鼓勵他往下說。
“是這樣的,打田機的效率我們都見識到了,比耕牛快很多。所以我想啊,我這邊應該再買一臺打田機,趁著春耕這段時間賺點錢。畢竟老用你的也不好,而且光一臺打田機也忙不過來。所以想問問你的意思。”
“嗨,我還以為是什么事。打田機你想買就買啊。”打田機的組裝方法,她當初都能讓幫她組裝的師傅拿去用,難道還會不同意族人去買打田機來用嗎?
周大志抓了抓頭道,“畢竟這打田機是你折騰出來的。總得知會你一聲的,我爸也是這意思。”
“你買打田機,大概要找冷師傅。”冷師傅就是當初在農機站幫她組裝打田機的師傅。
“我知道。”
“你還和冷師傅有聯系哪?”
“嗯,一直都有聯系的,他教了我很多簡單的農機機電的知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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