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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喬晚那和她有七八分相像的面容，穆笑笑眼睫輕輕眨了眨。

“莫要多想，你如今身上余毒未清，還是好好歇息罷?！?

周衍猶疑了片刻，伸手輕輕撫了撫少女的發(fā)頂。

剛剛才哭過一場(chǎng)，少女鼻音糯糯的，“那在師父眼中，我與晚兒師妹究竟誰更重要?！?

周衍道，“你是我親手帶大。”

雖然沒直接說明，但究竟誰更重要，卻已經(jīng)是不言而喻了。

穆笑笑終于放下心來，又好像想到了什么，忙又扯了扯周衍的袖擺，臉上飛起兩朵紅暈，“我只是害怕，沒有不喜歡晚兒師妹的意思。”

周衍愈發(fā)覺得好笑，“我知曉你并無此意?！?

“那笑笑就放心啦?！蹦滦πp輕地說道。

少女擦干了眼淚，又躺了回去，周衍幫她掖上了被角。

正準(zhǔn)備折身離開前，袖口又被人拽住了。

穆笑笑睜著杏樣的眼，小聲問，“師父，明日我能隨晚兒師妹一起去上課嗎？我已經(jīng)有許久不曾見到其他師兄師姐啦，我想見見他們。”

周衍并不贊同，“但如今你身上……”

穆笑笑忙道，“已經(jīng)不要緊了，有棲霞師叔幫忙和晚兒師妹舍血，我感覺好多了，我只是許久未曾見到其他師兄師姐，心中想念?！?

“我只去看一看，如果覺得不舒服，馬上便回來?！鄙倥鲋鴭砂V纏道，“師父師父……求求你啦……”

昆山派畢竟不比別處，弟子都是知根知底。

見穆笑笑癡纏得厲害，對(duì)上少女可憐巴巴的目光，周衍也不忍拂了她這點(diǎn)期盼。

“也罷，我依了你就是?！?

“明日我便叫晚兒與你一道，也好隨時(shí)照料你?！?

穆笑笑聽了這話，有點(diǎn)兒猶豫，“這會(huì)不會(huì)太過麻煩晚兒師妹了？”

周衍沉聲道：“無妨。你只需記住，明日你若感到任何不適，莫要耽擱，快快趕回玉清峰過來尋我。”

少女晃悠著他袖口，彎著眉眼輕輕笑開，“我知曉師父對(duì)我最好啦?！?

周衍的目光從穆笑笑臉上掠過，少女美面勝芙蓉，眼波入春嬌，一派天真之態(tài)，被褥之下，露出了小半截纖細(xì)的腳踝，白得晃眼。

周衍呼吸一滯，別開眼道，“時(shí)間不早了，歇息罷?！?

說罷，便不再看她，等穆笑笑睡著之后，周衍想了想，干脆出了洞府，另尋別處打坐靜心去了。

*

而在青環(huán)峰上，鳳妄言面色已難看到極點(diǎn)。

“我若是偏不走呢？”青年催動(dòng)掌心凰火，愈燒愈烈。

那男聲聽聞這話，卻沒了動(dòng)靜。

高峰之上，青年袍袖臨空，青絲翻飛，姣好的面容上飛快掠過一抹狠厲之色，嗤笑道，“我便是燒了你這山頭，你又能奈我何？”

這人從方才起，就一直在裝神弄鬼，未曾顯露真身。且不說是不是在故弄玄虛，就算他真有幾分實(shí)力，他也不怕。

這幾百年中，他還未曾怕過什么人，也無需去害怕什么人。

寒風(fēng)摧折枯枝，簌簌作響。

就在這時(shí)，忽然傳來一陣車輪碾過地面的吱呀聲響。

不遠(yuǎn)處的寂寂寒夜中，緩緩駛出了一只精鐵所制的輪椅。

輪椅上正坐了一個(gè)外表三十多歲的男人。

月光潑灑，一半落在峰頂，一半被暗沉沉的密林所吞噬。

男人一半臉隱藏在黑夜中，一半臉暴露在月光下。暴露在月光下的那半張臉并無什么奇特之處，但隨著他緩緩駛出寒林，終于露出了那另外半邊的臉。

那半邊臉，根本不能稱之為臉，像是妖獸給咬爛了。

不止臉，男人左臂缺了半截，右腳也像被什么東西給整整齊齊地削去了一只。

他面上沒什么表情，但眼神極冷，透出股肅殺冷厲之氣。

被這月色一照，如同從林中走出的修羅惡鬼，就連鳳妄言看清男人的模樣后，也不由得愣在了原地。

待反應(yīng)過來后，立時(shí)又譏誚地笑道，“我道為何裝神弄鬼，原來是因?yàn)椴桓乙娙??！?

鳳妄言出生丹穴山凰族，凰族中的人，但凡修煉為人形都是一個(gè)賽一個(gè)的俊美，鳳妄言對(duì)自己的外貌也一向都很有信心，如今看男人身負(fù)殘疾，樣貌丑陋，當(dāng)下便逮著對(duì)方痛處，毫不留情地出言抨擊。

按理說，殘疾之人或多或少都會(huì)對(duì)自己身體有些自卑，但男人出乎意料地平靜，臉上并無露出任何羞憤之色來，一開口，又是低沉喑啞的一個(gè)字，“滾?！?

鳳妄言面色遽然一變。

男人冷笑，“我道是誰在青環(huán)峰上大呼小叫，原來不過是只開了靈智的公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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