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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達到你想要的同歸于盡,很失望吧。”蕭飏此刻已經沒有了往日的客氣,“在周起投誠之后你的據點就已經暴露了。”
“我知道,”黎友綸點頭道,“不過所以除了弄垮遠恒之外,我還有另一步棋……”
“遠恒沒垮,”蕭飏打斷了他,“我將遠恒交到你手里并不是想它在你手里毀掉,畢竟那是你我父親一手建立起來的。”
這話一出,黎友綸的笑容立刻凝固,平日里的溫和也不見了。
“我還以為你那道貌岸然的父親沒臉告訴你呢,”黎友綸收起了偽裝,站起身與幾步之外的蕭飏對視,“老家伙獨占遠恒的時候,就該想到今天。”
“我并不心疼。”蕭飏看著黎友綸說,“當年你的父母因為車禍突然離世,我父親接管了遠恒之后就跟我說過,只要你想要,就給你。如果你只是想搶走遠恒,你會發現很容易,因為早在六年前我就已經逐步將權利移交給你,尋找葉涵是原因之一,還給你是原因之二。換句話說,這六年掌握了實權的你遠比我在遠恒有話語權,如果不是你打算毀掉遠恒,我絕不會出手。”
“我不稀罕!”黎友綸一字一頓,憤恨和不甘的情緒全沖上了巔峰,“你們想搶就搶,想扔就扔,憑什么!蕭飏,我從來不比你差。”
“從七年多以前就開始設局,”蕭飏嘆了口氣,“這份心思,我確實比不過你。”
黎友綸忽然笑了:“蕭飏,你總這么自以為是。我知道你在乎的不是公司,丟了遠恒,哪怕是沒了宥天對你來說根本無關痛癢,你是個自私的人,從來只在乎自己最喜歡的人事物,偏偏又死心眼,從始至終你只在乎一個人一件事情,怎么做才能讓你最痛,沒人比我更清楚。”
蕭飏看著黎友綸,他知道這個人說得到也做得到。
“你對他做了什么?”
黎友綸此刻已經不慌了,對他來說沒有什么報復能比得上再一次親眼看見此刻蕭飏的表情,遠比六年前還讓他痛快!
“我只是好奇,當靈魂和身體這兩個中間你只能選一個的時候,”黎友綸端起已經冷掉的茶喝了一口,他需要這苦澀而又冷冽的感覺來澆滅心頭狂喜的炙熱,“你會如何選擇。”
“戴振浩是你的人。”蕭飏這話并不是疑問而是篤定,“這就是你最后的手段了?”
“白老大他們現在應該已經被溫煦擺平了,其他人被潘禮修逮住了,”黎友綸說,“那些不過是放在你眼前的障眼法而已,棄車才能保帥,我能做的已經做完了,而你也已經沒什么可做的了。”
蕭飏心里一陣發冷,如黎友綸所說,其他的所有,哪怕是傾家蕩產都不足以毀掉自己,身外物本來就來來去去,若是有本事自然可以東山再起。
只是有些人,沒了就真的再也回不來了。
“蕭飏你快回來!林尹他……快不行了!”
接到謝暉的電話,蕭飏根本顧不上去在乎身后黎友綸有什么舉動或表情。
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這對于蕭飏來說簡直是致命的打擊,六年前他能撐住是因為還帶著幾分妄想,沒有確認死亡就沒有辦法放棄希望,然而如今卻是直接將噩耗丟在他面前讓他準備接受。
這結果……誰能接受!
還沒有跟他好好道歉,還沒有獲得他的原諒,還沒能彌補他這失去的六年,還沒能跟他一起揮霍剩下的一輩子,讓蕭飏如何甘心!
手術室外站了一堆人,當蕭飏到達之后看見角落里被人守住的戴振浩,立刻沖上去給了他一拳,拎起他的衣領,用手肘抵住他的咽喉,看著戴振浩逐漸發紅發青的臉,蕭飏沒有絲毫放手的意思。
“蕭飏,你別這樣!”謝暉沖上去想把蕭飏架開,卻被蕭飏猛地一把推開,被緊跟在后面的陸明佑接住了。
謝暉氣不打一處來,又一次沖了上去,不留情面的往蕭飏腹部打了一拳。
疼痛的瞬間,蕭飏下意識的松開了對戴振浩的禁錮,旁邊的人順勢將恢復呼吸的戴振浩拉到了一邊。
蕭飏又要沖上去的時候被陸明佑攔了下來,搶著說:“他手上有能救林尹的方法。”
硬生生收住了拳頭,蕭飏面如死灰,轉身問謝暉:“怎么回事?明明出門的時候人已經清醒了,為什么在這么短的時間里會變成這樣?”
“你走之后不久,我察覺到林尹額頭開始發燙,我以為是因為身上傷口感染引起了發燒,但那時候我試圖跟他講話,他就無法回答我了。之后幾個儀器就檢測到林尹的各項指標開始失控,人也已經陷入了叫不醒的昏迷,”謝暉的語速奇快,“我馬上就找了劉廷霽來檢查,這種情況他也沒見過,只能迅速的召集全員醫生一起進了手術室,直到現在還沒出來。”
蕭飏聽完之后,三兩步來到戴振浩面前,剛剛逃過一劫的戴振浩絲毫沒有慌張的樣子,臉上的笑容看起來十分猙獰,仿佛是拿準了蕭飏無可奈何一般,這樣的樣子倒是和另一個人有幾分相似。
“你跟黎友綸到底是什么關系?”蕭飏確認黎友綸的內應就是戴振浩,只是他疑惑為什么戴振浩會甘心這樣無私幫助黎友綸。
“呵,有空關心這個,不如關心關心你自己吧!”戴振浩喘著粗氣調整呼吸,也沒忘了給蕭飏添堵。
“你!”
“老板,葉先生……情況不對勁。”
保鏢的適時出現打斷了正要發火的蕭飏。
“怎么回事?”蕭飏皺眉問,雖然已經確認了真偽,但也不可能讓蕭飏完全不在意,那畢竟也曾是“葉涵”。
“我在門外聽到屋內有響動,進去看的時候儀器都掉落在地上,葉先生已經失去了意識,我趕忙叫來了醫生,現在已經送到樓下的手術室去搶救了。”
蕭飏下意識的要往外走,但腳步剛剛落下就停住了。
不對,他的“葉涵”在身后這扇大門里,那里才有他愛的人。
“我說過,你只能救一個。”戴振浩笑著說,“給你機會,你選誰?”
還沒等蕭飏發作,劉廷霽從手術室里走了出來,徑直朝戴振浩走了過來,二話不說,對著戴振浩的臉猛地一拳揍了過去。
這一舉動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平日里最好說話也最沒脾氣,甚至是最好欺負的劉廷霽頭一次在眾人面前發這么大的火。
“你不配當一個醫生!”劉廷霽摘下口罩,帶著平生最大的憤恨看著戴振浩,這個他曾經以為的“好友”,“給病人下毒,身為一個醫生你怎么做得出來這種事!”
戴振浩嘴角不停的溢血,但他絲毫沒有在意,止不住的狂笑起來。
“我們謀劃了這么多年,為的就是今天!”戴振浩止住笑,看著蕭飏,“心疼嗎?心疼得要死吧!當年我們兩兄弟淪落街頭的時候誰又心疼過我們!”
這話說得在場的人都是一愣,也終于明白了為什么戴振浩能為了黎友綸做到這種地步。
最驚訝的人絕對是蕭飏,他從來都不知道黎友綸還有一個兄弟,更不知道戴振浩口中的流落街頭是什么意思,據他所知當年自己的父親給了很大一筆錢給黎家的長輩,讓他們好好照顧黎友綸。
但此時此刻蕭飏覺得沒必要辯解,因為已經造成了這樣的事實,所有的解釋都會成為逃避的借口,何況現在也不是解決這個問題的時候,此時此刻最關鍵的是林尹的生死。
“情況如何?”蕭飏繞過戴振浩走到劉廷霽面前,“他……怎么樣了?”
“暫時脫離了危險,現在在重癥監控室里由專人觀察。”劉廷霽長舒了一口氣,“但是我們檢查到他被人注射了成分不明的藥物,在沒有查明究竟是什么之前,我們暫時只能采取保守治療的方式,先想辦法清除他體內的毒素,不過你可以放心,劑量并不大,暫時不會有生命危險。”
聽到這里蕭飏心里才算是安穩了一點,隨即想起樓下的葉涵,便說:“我懷疑葉……葉涵也被他注射了同樣的東西,現在在樓下的手術室里,我的人帶你過去看看。”
“什么?”劉廷霽不可置信,自己一直懷疑葉涵的狀況不正常,卻從沒懷疑過多年好友,想到這個人借著自己朋友的身份,潛伏在蕭飏身邊,謀害他最在意的人,心里又愧又悔,自己對這個人的信任差點害死了兩個人!
劉廷霽想到這里,轉身看向戴振浩,冷著聲說:“作為醫生,我鄙視你這個同行,作為朋友,我不恥你這種行徑!沒本事光明正大的跟蕭飏斗,就使這種陰招,危害病人的性命以此作為要挾,你不配當一個醫生。”
說完劉廷霽便沒有絲毫停留,跟著蕭飏的保鏢往樓下手術室趕去。
“這已經是你們兄弟倆最后的招數了吧?”盛怒之下的蕭飏異常冷靜,在得知林尹生命沒有危險之后,已經沒有任何事情能撼動他的情緒了,“那么我們之間的帳也該算一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