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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何故,他嘆息一聲,用濕軟的毛巾替我擦拭干凈,愛憐地吻我頭頂:“眠眠,再等等,我一定會娶你。”
我信阿森,阿森是唯一不會騙我的人。
我把收音機帶回去,第二天媽看到了,背身一邊拍拍摸摸一邊對我說:“你給他操了?”
我不開心,且不說為人父母,說話之道,我的阿森省吃儉用,就為了討好她,她怎么可以用這樣的心去想他?況且,這會兒她知道關(guān)心起我來了?
我重重把筷子一拍,沒有說一句話,走了。
報復(fù)那男人的計劃仍在進行,這小半個月讓他舒服了,他的車胎打了補丁,很堅固的樣子,我一刺下去,又是“嗤”一聲,他頂多以為車胎舊傷復(fù)發(fā)。
果然,一放學(xué),看到漏氣的車胎,他摸不著頭腦,蹲下去瞧了又瞧,一回頭,眼神掃了掃人群,我好好地掃地呢,看也不看他。
我們雖然暫停學(xué)習(xí)計劃,但還是常去阿姨那兒,她身體不算好,尤其到了六伏天,天地變成一個大火爐,她常感到胸悶氣短,我們很擔(dān)心,她卻讓我們放心,說是老毛病,夏天就這樣。
有一回,我們剛走進院子,便聽到一聲悶響,是阿姨倒在地上,雙眼緊閉,一雙青筋暴鼓的手抓住我,讓我去桌上拿藥就好。
喂了藥,喝了水,她才漸漸好轉(zhuǎn),等她平復(fù)了,笑著告訴我們沒事,還要下床倒水給我們喝,阿森攔住她。
“不是你們,我這條老命就交代了,不過也好,可以早點見到小銘。”
小銘是阿姨早逝的兒子,我見過照片,一家三口,阿姨還是年輕的模樣,和一個年輕男人牽著手,中間是他們可愛的兒子,原本是幸福的一家,小銘十五歲那年被校園暴力,吞藥去世。
阿姨做老師半輩子,自己的兒子卻因為校園暴力去世,她感覺自己無能,從一線退下,老公也因為她不能再生育和她離婚,帶走了幾乎所有積蓄。
阿姨從不哭,只是紅了一雙眼,看向阿森的時候,總是很溫柔:“如果小銘還在,一定和你們一樣積極善良,擁有屬于他的良人。”
我和阿森的手緊緊交握,我心底有不合時宜的慶幸,阿森,我的良人,這一生幸好有你。
我還太年輕,誤以為短暫的十八年就是一生,后來每一個沒有星星的晚上,我都在腦海描摹阿森的面龐,有一個瞬間,我是忘了他的樣子的。
拿起畫筆,不知道從哪里畫起,是他柔軟的發(fā)絲,還是清澈的眼眸,我一概忘了。
索性我還有之前畫的阿森,鉛筆線條排列,是他最簡單干凈的模樣,這樣的畫,我在桃花鎮(zhèn)送給阿森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