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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苯艽_定地這么說,“等等吧,說不定有什么人物要招待我們?!币呀浐芡砹?,他疲憊地捏著酸澀的眼角,他昏睡的短暫時間,大金不見了,還有他昏睡之前看到的人,究竟是誰,為什么那么像老男人?
張天酒在姜元身邊的圈椅那兒坐下,他和姜元并不熟悉,沒有什么共同話題,但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嘴巴,一緊張就特別想說話,“我家做酒的,糧食酒,高粱蒸好了釀酒,出來的高純度白酒,酒量淺的人聞一下就熏醉了。做的酒太普通,哪怕質量高又怎么樣,賣出去連小超市里兩塊錢一瓶的二鍋頭都比我家的酒值錢。前段時間,小作坊撐不下去,關了門,我家做酒的手藝到我這一代怕是要斷了。唉,又能夠怎么辦,競爭不過啊。”
“嗯,市場競爭大。”心不在焉地回了一聲,姜元扭頭看向角落,那兒帷幔層層,火燭微弱的光線照不到那塊地方。姜元總覺得那邊有人,不是飄飄、不是什么怪物,就是個人,感覺還很熟悉。
“是啊,已經不是酒香不怕巷子深的年代了?!睆執炀聘袊@著,“以后,張家酒坊就徹底沒有了,我沒有說吧,我家先輩就是從這古宅里走出來的,古宅也算是我家的祖產對不對?我想過來看看,看看祖先輝煌的時候,沒有想到成了鬼窟?!?
繞著祠堂走一圈時,姜元就看見了,祠堂內放著的諸多牌位姓氏為張,他還看到張天酒趁著旁人不注意的時候拜了拜。
噼啪的火燭燃燒聲音中,張天酒又絮絮叨叨地說了許多,姜元心思不在這兒上頭,就簡單的回應了幾句。他看了一眼時間,已經是十一點五十,再過十分便是第二天了,大金依然沒有回來。
正廳的大門被推開,帶進來的風吹得火燭搖曳起來,火光隨即變得飄忽不定,從門外走進來四五個容貌妍麗的丫頭,穿著古裝劇里面才能夠看見的服裝,烏黑發亮的頭發梳著辮子,末端系著紅繩。她們手上或端吃食、或端茶水,依次擺放到姜元和張天酒之間的小茶幾上。
“公子們請用?!?
聲音細細軟軟,聽得人骨頭都酥了。
張天酒目光還落在侍女的身上,姜元卻已經看向了送來的食物,不是什么奢華、精致的小點,而是錦中最負盛名的湯面,清亮的面湯是大骨熬成,表面浮著晶亮的油花,點綴了綠綠白白的蔥碎,是饑腸轆轆時最腸胃最好的慰藉,色香味俱全的極致勾引。
老話說,吃了鬼提供的食物,生魂會被勾出來,就回不了家了。
抵制誘惑,姜元強迫自己扭頭,不去看美味的湯面,表情委屈又可憐,清亮的眼睛里流露出控訴和倔強,他肚子餓,他還想回家。
一聲輕笑,姜元猛地看向帷幔,重重疊疊的帷幔還是剛才那樣,輕笑聲仿佛自己的錯覺。
“食物沒有問題,是用活人的麥面做的?!甭曇舨淮?,但聽起來端莊大氣,姜元看過去,不知何時正廳主位上坐著個四五十歲的婦人,上穿醬色襖裙,下配繡著八寶流蘇瓔珞的馬面裙,婦人的頭發挽了一個簡單的發髻,插了一根不見多少紋刻的銀簪。
婦人容貌并非多好,因為染上了歲月的風霜,眼角帶著許多皺紋,可她眉目和藹,氣質落落大方,浸透著歲月的雙眸睿智平靜,往那兒一坐,仿佛泰山崩塌于前也不會皺一下眉頭。
“靜夫人?!苯闹幸呀浟巳涣藡D人的身份,正是在昆吾居訂購了半本酒方殘卷的靜夫人。
靜夫人頷首,笑著說:“勞煩姜老板千里迢迢送來,老身銘感五內。”
“無妨,這是我們店應當做的?!苯嵬犷^,問出了心中的疑惑,“靜夫人可曾和我家大金有過什么交涉?”一路走來的感覺太奇怪了,古宅中的鬼知道他的身份,嚇唬他的同時不忘行禮,賭上年年考試第一的尊嚴,他姜元相信其中肯定有預謀。
靜夫人大方地承認,“神君與我聯系過,此次名為送貨,其實是對先生膽量的考驗,能夠順利見到我,便是通過了。恭喜先生通過了考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