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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著戚星闌的背影消失在了眼前,她終是忍不住,悲痛的聲音不斷從喉嚨中發出,撕心裂肺也不過如此。
她又怎么不知這一切不能怪他,可現下除了這些話,她還能對他說些什么?她什么都說不出了……
從阿允選擇相信嚴熠的那一刻起,這件事情的結果便已是注定了!怪只怪她沒能守住對父皇的承諾,她以為利用聯姻這件事,犧牲她自己便能換回崇國的安定,到底是算不過一個靠著殺戮手段坐上皇位的瘋子!
“嚴熠……”她死死抓著錦被的一角,指尖恨不得都掐出了血來,“我定要你血債血償!”
院中那人的腳步一頓,緩緩回過身來去看寢殿的方向,手指漸漸合攏成拳。
“寧兒,這一次,我定不會再食言了。”
*
不知過了多久,鳳攸寧終是緩了過來。眼睛澀澀的難受,下意識的想要叫晴微進來伺候。
“晴微。”她喚了一聲,進來的卻是個面孔不大熟悉的小丫頭。
她不由得擰了下眉,嗓子因為哭得久了這會兒亦是嘶啞這。
“你是誰,晴微呢?”她問。
那小丫頭朝她行了一禮,悻悻地垂著頭道:“回娘娘,奴名叫香桂,之前是守在殿門口的。”
聽她的話里只字未提及晴微,鳳攸寧的心猛地一顫,“本宮問你晴微呢,還有綺煙,她們都去哪兒了?是誰讓你進來伺候的!”
小丫頭從未見過主子發這樣大的脾氣,嚇得腳下一軟直接癱跪在了地上止不住的磕頭。
“奴、奴也不知!是太子殿下讓奴進來伺候娘娘的!奴才什么都不知啊!求娘娘饒命,娘娘饒命!”
難不成她走后兩個丫頭被……
鳳攸寧沒敢想下去,匆忙下了床,顧不得下半身的痛感,便要出門去。
香桂,忙來攔她,“娘娘不可啊!娘娘方才小產,御醫吩咐過不可下地走動,娘娘——”
她話還不曾說完,便聽得殿外有人通報:“稟太子妃娘娘,濯束侍衛在殿外求見。”
鳳攸寧腳下的步子一停,垂眸瞧了一眼瑟瑟發抖的香桂,終是嘆了口氣,“替本宮更衣。”
“啊?”轉機來得太快,小丫頭還沒反應過來,抬眼便見鳳攸寧冷漠的眼神,這才慌忙站起來去拿了外衫給主子穿上。
濯束進殿的時候,鳳攸寧正半坐著倚在床欄上,隔著一層紗帳,他看不清她的臉色。
“屬下給太子妃問安。”他畢恭畢敬的行了一禮,目光輕輕瞥過身旁站著的香桂,盡力按捺下心中的苦澀。
鳳攸寧方才經歷過悲痛,這會兒見他手中端了什么東西,自是無心去說些旁的,開門見山的問道:“可是殿下讓你送了什么來?”
“是,”濯束將手中的托盤遞給了香桂,由她承給鳳攸寧查看,“殿下想說的話都在信里了。”
香桂顫巍巍地將托盤遞進了紗帳中,鳳攸寧才看清那盤里放著的是她一直隨身攜帶的軟鞭和一封信。
那日她至崇國的時候,這鞭子是被阿允奪了去,眼下鞭子的把手上的皮套子磨損嚴重,上面那顆云珠已成了鮮紅的顏色,隱隱泛著血腥氣。
是染了阿允的血么……
她顫抖著手去觸碰那顆云珠,指尖冰涼。
她險些又落下淚來,便聽得濯束接著說道:“娘娘,殿下知曉娘娘醒后定要尋晴微與綺煙,特讓屬下來告予娘娘,那日殿下急著出宮去尋您,晴微與綺煙都被人帶去了承鸞宮嚴刑拷問,這會兒……”
“如何了?”她緊張得屏住了呼吸,生怕濯束告訴她那兩個丫頭也都離她而去了,那她便是當真在這世上再沒了親人——
“人還活著?”她問。
“活著。”濯束點頭,“只是皇后娘娘手下不曾留情,她倆受了不少的苦。如今殿下給賜了院子養傷,近日怕是不能伺候娘娘了。”
“無妨無妨,活著便好,活著便好……”她輕聲呢喃著,眼淚還是沒能收住,順著臉頰簌簌落下來。
她已然失去了親人和孩子,不能再失去她們兩個了……
濯束瞧著她默默落著淚,便也沒再打擾,匆匆告退回了定晨殿回稟。
書房里,戚星闌正同凌崖先生商量著什么。
今日一早潛策便被派去斷虛山請人,誰知半路便遇上了凌崖,故而凌崖先生一早便進了宮,這會兒正同太子殿下商量著有關衍國那位瘋子君王的事。
“殿下,東西已給娘娘送去了。”濯束如是稟報。
戚星闌抬眼瞧他,本想問問鳳攸寧現下如何,卻又覺著此話多余,便也沒再問什么,將他屏退了。
一時間,書房里只剩了師徒二人。
凌崖與戚星闌師徒數載,自然也是看得出來他現下所擔心之事,“殿下不必憂心,娘娘心思聰敏,是執掌過大權之人,自是不會讓自己沉于悲傷過久的。”
“師父……我只是,愧對于她。”太子的眉尖微蹙,眸中是難以掩飾的愧疚。
“可你也盡力了。”凌崖嘆了一聲,目光掠過地上放著的那盆血水和已被換下來的染了血的繃帶。
他拿出兩瓶傷藥放置桌上推過去,“你背上的傷口若是再深半寸便要穿破心臟了,她可知此事?”
戚星闌不知為何竟是勾起了唇角。
他搖了搖頭,目光落在那兩個灰褐色的藥瓶子上,不由得想起從前她送的那瓶金瘡藥,那精致的瓷瓶上還刻著漂亮的圖騰花紋,他一直珍藏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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