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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為什么江妝會說樂聲奇怪呢?
抱著這個疑問,蘇棠讓巫瑟再彈了一遍。
他彈的是藍星《四季》系列鋼琴曲中的春,這首曲子歡快活潑,充滿春天萬物復蘇的氣息。
在巫瑟的琴音出來的第一個音調,蘇棠就感覺到了不對勁。
荒蕪……
如果說原曲是春回大地、萬物生長的話,巫瑟的琴音卻是一片荒蕪死寂。代表生機的綠意一點點退散,世間萬物緩緩失去色彩,只剩下黑與白。
嫩葉枯萎,野花凋敗,死亡回歸,整個大地被死亡籠罩。
明明調子沒有變,每一處指法、每一個按鍵都一絲不差,可是卻讓人如墜冰窖,仿佛被扔到了寒冬里的墓地,徹骨的寒意侵襲到四肢百骸,像是體內的生機一點點被剝除。
巫瑟自己仿佛未覺,雙眸晶瑩,高興地問蘇棠,“棠棠,我彈得好聽嗎?你喜歡聽什么,我都彈給你聽。”
蘇棠抿著唇,將樂譜翻到《四季*夏之篇章》,“彈這個。”
樂聲流瀉而出,又是同樣的感覺——死亡、黑暗、荒蕪。
江妝四肢已經冰冷了,蘇棠不動聲色地給她輸了一絲神力。
蘇棠讓巫瑟彈奏冬之篇章,樂聲一出,江妝瞳孔逐漸失去焦距和光亮,像是失去希望的行尸走肉,眼里沒了對生的渴望,蘇棠連忙阻止巫瑟繼續彈下去,再偷偷給江妝施展了一個‘振奮’魔法。
江妝像是清醒了般,打了個寒噤,因為巫瑟這個當事人在場,只能欲言又止地看向蘇棠。
太可怕了!這種宛如瘟疫一般的情緒感染力。
江妝敢保證,就算是音樂圣地維也納□□里最頂級的演奏家,也奏不出像這樣能震蕩靈魂的音樂。
可是,正因為如此她才感到恐懼。
在樂聲響起的那一刻,她仿佛看到了死亡。
不論是什么樂曲,在他的演奏下仿佛都凝縮成了一個詞——‘死亡’。
前面的春夏篇章,江妝還只感受到了攥緊心臟的死寂、孤獨、冰冷,讓她幾近喘不過氣來,可是在冬之篇章響起時,那一刻她是真正想到了自殺——永遠地踏入死亡的國度。
能殺人的音樂。
江妝滿腦子都是這六個字,再看到巫瑟那張美貌驚人的臉時,心里只剩下了如被寒冰覆蓋的寒意,還有一絲恐懼。她不敢相信,如果讓這個青年去彈奏黑暗系的音樂后果有多可怕!只怕聽眾真的會因為曲子里蔓延的孤獨和黑暗而選擇自殺。
巫瑟被蘇棠打斷,紅眸里露出疑惑,看了看蘇棠,又看向江妝,“導師,我彈得不好嗎?”
蘇棠特意囑咐了他們要尊重江妝這個導師。知道他們性格懶散,為了激勵他們好好表現,蘇棠還承諾給每天表現最好的那個人單獨做飯。
巫瑟舔了舔殷紅的紅唇,雖然對‘當明星’沒有興趣,但是他對棠棠親手做的食物非常感興趣。他還記得前不久棠棠親手做的糖醋排骨。
那可真是美味,比最兇惡的暴徒的靈魂都美味多了。
那是在他數萬年的亡靈生涯里,從來沒有感覺的舌頭,第一次知道咸、香、甜、酸是什么味道……
“你彈得很好,非常富有感染力。”江妝現在出口的聲音沙啞又艱澀。
巫瑟得意地彎了彎唇角,視線得意洋洋挑釁陸清和藍修。
“但是……”江妝話一頓,突然感覺脊背一涼。青年墨色的眸底似乎藏匿著一抹猩紅,江妝剩下半截話就卡在喉嚨里了。
蘇棠瞥了眼巫瑟,巫妖王立馬眼神游弋。
江妝再定眼看去,青年眼底一片墨染,哪里有什么猩紅?她潤了潤喉嚨,猶豫道,“但是,你有一個很大的毛病,不論什么曲譜,你彈出來卻只有一種情緒……”
巫瑟眸底流露出一絲不解,“什么?”
蘇棠,“——死亡。”
巫瑟瞳孔一縮,他薄唇抿了抿,艷麗到灼人的臉上似乎蒙上了一層陰郁的灰霧。
半晌,他緩緩將鋼琴蓋子蓋上,舔了舔紅唇,不高興地抱怨道,“我本來還想吃棠棠做的糖醋排骨的。”
還有陸清和塞壬并沒有測試,不過看到江妝似乎狀態不對,蘇棠讓她先好好休息。
三只非人類沒有一只拔得頭籌,最后誰也沒得吃。
蘇棠看著他們焉嗒嗒跟被暴曬的小白菜一樣,無奈地嘆口氣,回去時問他們喜歡吃什么,
暴曬的小白菜瞬間水靈靈了!
家里三大只都是肉食動物,藍修這家伙的食譜萬年不變,嚴格遵循著大魚吃小魚的食物鏈,對魚愛得深沉。
巫瑟同室操戈,巫妖的原型就是骷髏,他卻喜歡吃糖醋排骨,可能是吃哪補哪?
陸清倒是好辦,只要是肉都可以。
洗菜、切菜都由他們負責,蘇棠只用加調料翻炒就可以了。藍修將一級禁術暴風龍卷改良了一下,用來洗菜剛好,不僅節約用水還洗得干干凈凈。
沒有人比巫妖更懂解剖,不管是切菜還是切肉小菜一碟,至少刀工比蘇棠好一萬倍。
至于陸清這個生前就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少爺……留給他的就只剩下洗碗了。
用完晚飯,蘇棠站在陽臺上吹風,手機鈴聲就醒了,是江妝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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