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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綿綿這個時候在家?guī)Ш⒆樱m然有親媽和婆婆兩個人幫忙仍舊很累,一個一歲多的小男孩,正是性子最鬧騰的時候,讓這些人搬出來怎么可能。
蘇念茶氣得肚子一陣陣微微抽痛,吸口氣,說:“我過去看看。”
她開了一輛mini出門。
出于對歐美飆車電影的熱愛,小丫頭是喜歡開車的,結婚以后秦慕深為了給她代步帶她去看過一些,只是聽說了那耗油量和保養(yǎng)費之后小丫頭就退卻了,最后摸著一輛寶綠色的mini愛不釋手,秦楚楚說,秦家當家人的老婆開mini掉價,蘇念茶也認真地考慮過,事關秦慕深的話,她一向以她家哥哥的需求為準。
兩人說話間,秦慕深卻已經將車買了。
秦楚楚嗤之以鼻。
某些人疼老婆疼的真是沒底線。
派出所內。
蘇沐卿已經給關了一天一夜還多,困乏到不行,身上的確得到了治療,可這么關著不是個事兒。
楊蕓丟下阮綿綿和孩子給他岳母,一個人跑來求了半天,得知這事就是秦慕深讓人做的,而小茶那邊電話打不通。
見小丫頭挺著一個很大的肚子進來,楊蕓當即沖上去:“怎么打你電話打不通啊,慕深他什么意思,沐卿知道錯了,有什么罪都好好說,關這里面關幾天,人不都廢了?!”
蘇念茶跨過臺階,腳步不太穩(wěn),定了定,說:“關押48-72小時是國家法律規(guī)定,別的人關的了,他怎么關不了呢。”
“而且他不犯事是不會被關的,這是合理懲罰。”
“那是你弟弟!沐卿他什么時候受過這個罪!!”楊蕓不滿這個說法,焦急到不行。
半年多前,蘇念茶和秦慕深結婚的時候,她是被接到了A市酒店才知道這個消息。
她的房間和許多的媒體在一起,得知了她是秦家女主人的母親,記者們紛紛套話,問她女兒什么來頭,他們家到底怎么和秦慕深有關系的。
楊蕓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第二日婚禮流程,敬酒的時候,她都渾渾噩噩。
蘇念茶將一杯酒遞到她手里的時候,楊蕓直接哭出來了。
哭的失了體面,倒在地上抽噎著說……老蘇我算對得起你了……
……而只不過時隔半年多而已。
事情轉了一個圈,卻似乎又回到了起點。
懷孕的緣故,小丫頭的確是圓潤了一些,跟胖是不怎么沾邊的,她胃口一般,吃的也不算多,更偏愛水果和堅果多一些,工作量不大,運動量卻不小,所以手腳纖細,甚至腰背的肉都沒有多多少。
聽說這是秦家的女主人,上面不敢怠慢,一個女警過來和蘇念茶輕聲細語地說話,說了秦慕深的要求,之后一笑:“秦先生原本意思是……這種事不要讓您知道,您距離生產不到一個月了,不要操心這種事比較好,總之他不會處理壞的,這個您應該放心。”
蘇念茶很放心。
她不放心的是楊蕓。
果然。
楊蕓急得眼睛都紅了,碰了碰蘇念茶:“秦氏有個很著名的律師姓常,沒有他贏不了的案子,你去說說,這本來就是一個家務事,小孩子年輕不懂事,插手了人家夫妻感情,我們把錢還了道個歉,就沒事了!”
蘇念茶玩著桌子上的一塊小紙巾,看她一眼:“他拿了人家一套房子和兩百多萬,網賭加嫖,還有買奢侈品送女孩子,花的差不多了。”
“………………”
楊蕓臉色極其不好,半晌,“還了就是了。”
“他的名下只有我和綿綿的那套房子,今年房價又漲,倒是夠還的。道歉的話,人家指不定原不原諒他。”
楊蕓心頭煩躁,左右亂看,“總歸你有辦法的。”
小丫頭放開了那塊被自己揉的皺巴巴的紙巾。
一雙眼眸清涼如水看著她。
“又是錢我還,放了人,還要我老公保護著他,去和對方說和,是這個意思吧?”
楊蕓覺得頭疼。
吸口氣,說:“他是你弟弟。綿綿現在情緒不好,本身就產后抑郁,現在沐卿出了這個事,她昨天鬧自殺,今天鬧離婚,她爸爸和幾個堂兄弟都從南京過來,要揍沐卿一頓要說法,小茶,我已經很久沒有將事情求到你頭上了,你現在仔細想想你不幫他,他還能怎么辦。”
楊蕓的話很現實,“他家沒了,很可能孩子都沒了,人要坐牢,財產也空,等他做完了牢從里面出來,他人生不就廢了嗎?”
“是我讓他廢的?”
“……那你不幫他他就只能廢了啊!!”
小丫頭哭笑不得,知道自己會來受氣,卻還是入了套了,“說來說去還是我的錯咯。”
楊蕓沉默。
小丫頭道:“我得為他的人生負責唄,他過得好,是我應該做的,他過得不好,我就得負責任。媽媽,法律都不敢這么寫。”
片刻,小丫頭聲音有一點點的哽咽,“我跟我老公結婚,本身就是我們占便宜比較多,結婚的時候你和我保證的,當著那么多人的面,你和秦慕深說,以后我都不會再麻煩你了。”
她現在這么多,讓她這個做女兒的,多么沒臉。
楊蕓沉默了一陣,皺眉能夾死蒼蠅,“沐卿這次的事太緊張了,但凡有周旋的可能我都不會來麻煩你的。”
“這么大的事他都敢做,就是因為每次都有人收拾爛攤子。”小丫頭有點疲累,靠在椅子上,“可自己做的事自己負責,這不是成年人該有的認知嗎?”
“…………不一定要用這么激烈的方式促使他長大。代價太大了。”楊蕓最后求了一句,語氣也偏硬。
女警照看了幾眼這邊,覺得時機差不多了,上前道:“秦太太,您看下這幾份文件,有幾份我們上面批了,還有幾件秦先生吩咐不讓任何人插手,也包括您。”
楊蕓驚訝極了,不可置信:“茶茶是他老婆,”聲音都略微有些抖了,“他一向很疼我們茶茶的,她想做什么他都不會阻攔,多丟臉都不會……你,你把秦慕深電話給我!我和他說!”
女警看了她一眼,“他是您女婿,您是真聯系不上嗎?”
楊蕓不信那個邪,她什么辦法都試過了都不能讓沐卿出來,只好舔著臉給秦慕深打了個電話,拿著長輩的架子軟硬兼施。
蘇念茶有些頹然地靠坐在椅子上,氣息有些弱,她以前一直覺得配秦慕深的話,自己有點不夠格,自己的這個家庭太能拖后腿了,所以每一次因為這種事麻煩他,她都覺得很破壞兩個人感情。
可楊蕓思前想后那么多,從來就沒沒想過這一點。
茶茶以后過得怎么樣,不關她的事,而她鳳凰涅槃,絕處逢生了,也就只是因為茶茶運氣好而已。
身為母親,她從未,以后也不可能,為自己的女兒努力哪怕一丁點。
楊蕓這邊沒掛電話,見秦慕深要掛了,生硬地說:“你就不怕茶茶不高興嗎?她快生了,生你氣傷到孩子怎么辦?”
秦慕深頓了頓,眼神晦暗,“她還是去了?”
“她就在我邊兒上呢,”楊蕓氣得壓著火氣,將手機遞給蘇念茶,用眼神示意她,生個氣,嚇嚇秦慕深,小丫頭看這那個電話就像個丟臉的烙鐵一樣,她臉蛋微紅,拿了過來,柔聲道,“老公。”
秦慕深被這叫聲暖了一下心。
別管他之前心念有多堅定,如果她真的開口求的話,他什么都答應。
蘇念茶道:“我給蘇沐卿收拾爛攤子收拾累了,我真的沒那個本事也沒那個責任,這事兒怪不到我頭上,你處理的很好,老公,辛苦你了。”
秦慕深嘴角彎彎,柔聲到:“不辛苦。寶寶乖嗎?”
蘇念茶微微一愣,然后道:“不是很乖的。動的有點厲害。”
“嗯,我是問,你這個寶寶,乖不乖?八個月了你開車過去派出所,叫個車很難嗎?等一下別動,我過去接你。”
“…………嗯………………嗯,好的哦……”
楊蕓見她掛了電話都沒忘記和秦慕深調情,蘇沐卿的事卻都沒解決,臉直接白了。
扔了電話,幾個人陷入了僵硬的沉默之中,頭頂風扇悠哉哉轉著,夏末初秋的天氣了,燥熱已經沒那么厲害,甚至偶有一陣陣的涼意,對小丫頭這種孕晚期來說,倒是舒服。
楊蕓呆坐在椅子上半晌,冷笑,說:“蘇念茶,你真行,我兒子……我廢了那么大心思的兒子,被你給毀了……案底,背債,家庭破裂……你好樣的……真的……”
“你好樣的……”
小丫頭停頓了片刻,手腳冰涼,艱難的摸著肚子站起身,看自己的母親一眼,開口說:“媽,您猜一下今天如果發(fā)生這些事的人是我,蘇沐卿他也會豁出一切去幫我嗎?您也會為了我的名聲,人生,家庭,感情,豁出面子去軟硬兼施地讓別人幫茶茶嗎?”
“……………………”
她慢慢起身,肚子頂著桌子很不舒服,眼底微微有點熱,血絲蔓延。
“茶茶很能干,大學時候起就不用給學費生活費;茶茶堅強,自己吃不上飯也能每個月供家里5000塊;茶茶優(yōu)秀,找了那么厲害的老公,百般為娘家著想也不怕別人厭惡不要她;她無所不能金剛不壞,不需要你操半點心。”
“其實哪怕我一直不承認也知道,不是我不需要你操心,是我想要,也沒有。”
這么簡單的道理,跨過了一個青春期,一個迷茫的求生期,一直到現在自強自立組建家庭了,她才肯承認和明白。
小丫頭撫摸了一下肚子,拿起了桌上的車鑰匙,說,“恨我吧。”
那就恨我吧。
兀自出了門,她不打算在這種憋悶的空間里壓抑,索性去了車上開了空調等著秦慕深。
秦慕深來的極快。去屋子里找了沒有,到停車場,看到一團小小的東西蜷縮在駕駛座上,他打開車門,俯首下去抱起她來,盡量不壓到她肚子,小丫頭幽幽轉醒,看到他,伸手出去,委委屈屈的哭了。
孕晚期激素上升,情緒都來得快,秦慕深安慰了她好一會兒,沒覺得哭有什么不好,也不覺得最近的事發(fā)生的不應該,只是覺得,不該恰逢她懷孕生產的當口,一雙眸看著外面仿佛瞬間蒼老了十歲的楊蕓,眸光微冷。
“不哭了,茶茶,我們回家。”
“……你覺得,這件事是我不好嗎?”
“……不是。沒了你,事情也不會像楊蕓想象的那樣。并不是這件事多嚴重,是她擔心蘇沐卿多過于你了。”
小丫頭喟嘆一聲,在他懷里找個舒服姿勢,“老公,你怎么那么聰明。”
秦慕深嘴角彎起,很享受每一次婚后她叫老公的時刻,撫著她的背,孕晚期總是黏黏的汗噠噠的,他特別的喜歡:“因為必須聰明點,才能保護茶茶。”
司機目不斜視,聽見后座上傳來親吻的嘖嘖聲也不敢回頭,知趣地升起擋板。秦慕深和自己懷里從女孩兒化作小女人的可人兒纏綿擁吻,中間隔著一個寶貝的愛的結晶,心里,無不知足。
沒人愛也不要緊,缺了的,他來補上。
*
劉宇是在秦慕深當初的婚禮過后,才知道自家閨女劉欣然做了那種下叁濫的事的。有人在餐桌上告訴了他,他回家罵了自己閨女一番,還被頂回去說,壓根沒什么問題,事發(fā)都叁個月了,不也沒事?!
的確。
劉家和星源的合作還在進行,甚至已經到最后一步了,劉宇忐忑了兩個星期,發(fā)現給秦慕深送東西他也還肯收,這才勉強不心虛。
出事卻是在一個月后。
劉欣然隨后就搭上了一個新貴胄的順風車,穆浩然,新上任市長的獨子。商政聯姻,絕對是商家高攀,穆公子就喜歡劉欣然身上那股傲勁兒,跟一般商人女的油滑不同。兩人迅速確定戀愛關系,一個月后訂婚。
卻就在訂婚日期前夕,星源在新開發(fā)區(qū)的一處地產被發(fā)現有問題,牽涉面甚廣。不只是身為建筑公司的劉家,甚至還有這位新上任市長的批文,都有問題。
穆公子的爹在他兒子的訂婚禮上被檢方帶走,穆浩然當場甩了劉欣然一個巴掌。
劉欣然這輩子沒被這么下過面子。
氣得瑟瑟發(fā)抖,尊嚴全失。
第二日,被帶走的卻就是劉宇和她了。
商政聯姻的確沒那么干凈,總有一些便利的小九九,不被舉報就不會有事。劉欣然和幾個女囚呆在一處牢房,焦頭爛額的瞬間才突然想起,是不是幾個月前自己做的那事兒,有了報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