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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間他甚至想直接殺了周老,一報心頭之恨。
但理智卻告訴他,殺了周老只會打草驚蛇,最可惡最該死的人是許仕弘,他一手遮天罔顧人命,終有一天要將這些亂臣賊子一一清除!
手緊握成拳,表面上卻帶著最真摯的笑容,謝昭將所有的痛和恨都埋藏在心里,與仇人談笑風生。
只剩下他一個人的時候,那個飽受痛苦折磨的謝昭才露出了真實的模樣。
他一個人承受了太多,要家人平反,要復仇,要正朝綱,他不能因此倒下,他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但可不可以有這么一刻,哪怕只是一瞬,讓他軟弱一下。
謝昭獨自一人坐在桌前,手里拿著的是早已冷卻的茶盞,將杯中的茶水敬灑在地,告祭九泉之下的父母族人。
終有一天,我一定會拿仇人的鮮血來敬你們。
蘇離站在那里,看著傅覓演著這段戲,從對仇人悲憤到想到終有一天大仇得報的歡喜再到親人不可重生的傷痛,不用一言一語,只用表情就層層遞進的情緒表現得淋漓盡致。
當他閉上眼落淚的時候,在場的所有人都被這近乎崩潰的眼淚給影響,從心里覺得謝昭太苦了,他一個人承受了太多,如果可以,多希望他還是謝府無憂無慮的少爺,如果一切悲劇都沒有發生,那將是怎樣的驚才絕艷!
“ok,這條過!”
隨著李旭略帶哽咽的聲音喊出這一句,所有人都回過神來,自覺地為傅覓精彩的表演鼓起掌來。
每個人心里都只有一個清晰的念頭——就憑剛剛這一段讓人驚艷的表演,這一屆的視帝,傅覓拿定了!
蘇離也完全被震撼了,他只知道傅覓演技好,卻從來沒想過已經好到了這種地步。
情感收放自如,動作張弛有度,讓人不自覺地就主義著他的一舉一動,因為他或悲或喜的情緒而跟著流淚和微笑。
太厲害了。
蘇離被傅覓的演技折服了!
不會有人比傅覓更能演好謝昭了,他就是謝昭本昭!
“有椅子不坐,干嘛傻站著?”
傅覓看見蘇離手里拎著個什么東西,孤零零地站在自己的椅子旁邊,眼角泛紅,眸中有淚光,一副傷心難過的樣子,讓他看了就心疼。
雖然知道他是被自己剛才演的那一段帶入戲了,但傅覓還是舍不得看見小孩哭。
伸手就接過了他手里的袋子,因為拎得太久,小孩的手指都被勒紅了。
然后看見袋子上一個碩大的漫畫版老太太的形象,和下面碩大的“劉老太豆腐腦”幾個大字才反應過來,原來是中午自己提了一嘴的那家豆腐腦店。
“以后來了就直接坐。”傅覓心疼地說,“我的椅子你有什么不敢坐的。”
蘇離還沒緩過來,看著眼前做謝昭打扮的傅覓,他心里那點悲傷還沒來得及完全消散。
傅覓無奈,伸手捏了一下蘇離白嫩的臉頰,壓低聲音小聲說:“醒醒,電視劇都是假的,是胡編亂造騙小孩的。”
蘇離回過神,揉了揉微微有些發疼的臉頰,上面似乎還殘留著滾燙的觸感,他覺得自己整個臉都紅了。
他不好意思說的是,他不是因為故事而走神,而是被傅覓精妙的演技影響了,被他那舉手投足間的魅力而震撼了。
他不是出不了戲,而是出不來傅覓這個人。
剛才在拍戲,鐘建勛看見蘇離來了也沒敢動,現在見拍完了,立刻十分有眼力地從旁邊給蘇離搬來了一張。
“小蘇哥,坐。”
蘇離紅著眼睛不好意思地說:“小鐘哥你叫我蘇離就行了,你比我還大呢,怎么能叫我哥。”
鐘建勛看了傅覓一眼,沒有得到答案,只能自己試探著問了一句:“那叫你……蘇老師?”
“噗!”蘇離連忙擺手,“別別別,別這么叫!我還需要老師教呢。”
鐘建勛還想再開動小腦筋,但傅覓已經覺得這個電燈泡很礙眼了,就一個稱呼,至于這么你來我往有商有量嗎?
“就叫名字吧。”
傅覓既然發了話,那就是拍板定下了。
鐘建勛也沒有想繼續當電燈泡,給蘇離安排好椅子之后,立刻就到后面跟其他工作人員一起分吃的了。
傅覓拉著蘇離坐下,順手就打開了他帶來的豆腐腦,本來剛才演得有些疲憊,不太想吃東西,但一想到是小孩專門買來給自己的,傅覓也有了些胃口。
蘇離幫著把東西都擺了出來:“我不知道你愛吃甜的還是愛吃咸的,或者是辣的,就都買了點。”
傅覓一邊挨個開蓋,一邊看著蘇離,意味深長地笑著說:“以前喜歡吃咸的,但我最近喜歡吃甜的。”
蘇離立刻將手邊的糖豆花放在了傅覓面前。
“哦,那你吃這碗。”蘇離笑著說,“聽說是他們店里賣得最好的一款,好多小姑娘排隊去買呢!”
白白嫩嫩的豆花上面有厚厚一層炙烤過的焦糖,配上花生和芝麻,還有一點點肉桂粉,混合出了非常豐富且濃郁的味道。
只是聞著就讓人胃口大開。
但傅覓想吃的并不是這種甜的。
傅覓結果遞過來的勺子,無奈地看著對面的人。
他有些等不及了,這小孩一直不開竅,要到什么時候才能知道自己并不是對所有人都這么好這么大方。
有些人是特別的,所以他才會對這人特別的好。
他的好不是不需要回報,而是需要加倍奉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