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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西塞羅用力咽下嘴里的酒,他沒想到堂堂的凱曼騎士竟然是盜賊出身,而且不止一次在戰(zhàn)場上逃跑。
“晶之堡只有雅克絲主母了解我的身世,我從來沒有跟其他人說過。”凱曼看到了西塞羅臉上的驚訝,低頭苦笑。
“哈哈,沒什么。”西塞羅又開始大口喝酒“我曾經(jīng)是惡名昭著的匪徒,達拉斯城邦和西亞克帝國到處都貼滿了懸賞我的告示。”
第048章:向西,向東!(下)
凱曼朝西塞羅投去欣慰的目光,他的這個野蠻盟友看起來大大咧咧,卻非常善解人意,他說:“是雅克絲主母改變了我,告訴我應(yīng)該為正義而戰(zhàn),她給予我騎士的稱號,因為我發(fā)誓效忠于斯諾家族,效忠于雅克絲主母。”
“為正義而戰(zhàn)。”西塞羅嘀咕了一句,眉頭隨著跳了一下“雅克絲主母是正確的,可惜她改變了你的膽小如鼠,卻無法改變你的愚蠢。”
“不,沒有愚蠢的騎士。”凱曼有些生氣,他不在乎西塞羅叫他雜種,卻不能接受愚蠢,這個具有侮辱性的字眼。
“騎士都是蠢貨,鼻子上掛著可憐的毛毛蟲。”西塞羅頭不也抬,似乎想要激怒凱曼。
“放肆的野蠻人!”凱曼用力拍著木桌,大聲咆哮著,靠在木桌旁的長劍被震的嘩嘩做響。
西塞羅胳膊一擺,將木桌上幾個空酒瓶掃到了地上,指著凱曼厲喝“真正的騎士應(yīng)該為正義而戰(zhàn),而不是愚蠢的忠誠某一個人!就像你,我看以后不應(yīng)該再叫你憤怒的凱曼,而是愚蠢的凱曼!斯諾家族曾經(jīng)是被龍族欺凌的弱者,要是在那個時候我一定會為你的選擇而吶喊,可是現(xiàn)在納吉妮要建立女人做主的帝國,她要做女王!你忘了她和那些女騎兵隊長是怎么對待男人的嗎?她叫我們‘卑賤的男人’!她想要干什么?她想要把大陸上的所有男人都變成奴隸,而你呢,就是幫助她完成這個邪惡計劃的第一個炮灰。”
“我...”凱曼臉色蒼白,啞口無言的看著西塞羅。
西塞羅似乎根本不在意凱曼的感受,冷冷哼了一聲“照照鏡子吧,你也算一個漂亮的炮灰。”
“西塞羅大人,你不要再說了。”凱曼痛苦的抱住了腦袋,雅克絲主母死后,他就被許多的疑惑困擾著,這會簡直頭疼欲裂。
西塞羅大口大口的喝著酒,冷眼看著凱曼,剛剛熱烈氣氛一掃而光,兩個人像是習(xí)慣沉默的守墓人。
“歐,歐!”蠻蠻的歡叫打破了房間里的尷尬,小家伙從陽臺上爬上去,把搭在肩膀上的鼠臉雕丟到了西塞羅的腳下。
“啊哈,凱曼,再開幾瓶酒,咱們有上好的下酒菜!”西塞羅低頭打量著已經(jīng)咽氣的鼠臉雕,它的脖子被拉成一尺長,青色的羽毛亂蓬蓬的,拳頭大的腦袋已經(jīng)變了形,像是老鼠和天鵝雜交的怪物,看樣子蠻蠻用拉面的方法在瞬間殺死了它。
凱曼終于開心起來,他裝出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噢,女神啊,納吉妮小姐會不高興的。”
“歐,歐!”剛剛還在得意洋洋的蠻蠻忽然憤怒的看著凱曼,放在他身邊的梭魚骨這會顯得那么刺眼。
“噢。”西塞羅幸災(zāi)樂禍的看著凱曼“尊敬的騎士,你為什么會偷小孩子的餅干呢?”
“嗨,那是你剛剛給我的。”凱曼可不想惹上蠻蠻,這條陸地上的小海豚發(fā)怒的時候會拆掉所有的房子。
西塞羅用力撇著嘴“偷吃,還要撒謊,我真不知道現(xiàn)在的騎士怎么了。”
凱曼懶的再和西塞羅計較,不停的和蠻蠻解釋,可惜蠻蠻已經(jīng)把手伸到了身后,拽出了兩只碩大無比的骨錘,最近她經(jīng)常會回到湛藍徽章里面呆一陣,每次出來都換上更大的骨錘。
“蠻蠻!”凱曼朝房間看了一眼,似乎已經(jīng)做好了逃跑的準備“你聽我說,你是一個乖孩子,快放下你的兵器。”出乎凱曼的意料,蠻蠻提著骨錘,怪叫了一聲朝西塞羅撲了過去。
“雜種!你瘋了嗎?是他偷吃了你的餅干!”西塞羅在房間里左避右閃,凱曼的爆笑聲和他的咒罵聲連成了一片“我看你一定是看上了凱曼,他長的還真不賴...雜種!你敢踢我的屁股...”
第二天,納吉妮發(fā)動了三千名士兵在晶之堡展開了地毯式搜索,天黑以后幾名巡邏兵在石樓附近找到幾根青色的羽毛和篝火的灰燼,納吉妮咬牙切齒的抓著青色的羽毛哭了整整三天。
為遠征軍的送行儀式舉行的極其隆重,身穿魔銀盔甲的凱曼和六名新任副團長師在斯諾神廟叩拜女神雕像,之后在雅克絲主母的墓室前行騎士大禮。浩浩蕩蕩的遠征軍在訓(xùn)練場舉行了盛大的祭旗儀式,點綴著六角雪花的藍白色戰(zhàn)旗在風系魔法的作用下不停飄動,閃爍著耀眼的光芒。晶之堡所有的士兵全副武裝,沿著訓(xùn)練場到拱形石門路上蜿蜒排開,凱曼親自挑選出的五十名白馬騎士昂揚的扛著軍旗走在隊伍的最前面,頭盔上的白色羽毛尤其惹眼,狂野騎兵團和二百名弓箭手尾隨其后,最后是兩架鐵木混合的攻城戰(zhàn)車和二十架投石車,弩車。
凱曼揮動手臂不時和大喊著他名字的士兵告別,他的身旁是穿上著赤紅獸甲的納吉妮和格林哈特,一路上納吉妮有說有笑,好像從來沒有這么開心過,就在剛才納吉妮親自為凱曼頒發(fā)了勇士長劍,格林哈特為長劍加諸了永久的魔法,不知情的士兵幾乎為盛大的儀式瘋狂,對于一名戰(zhàn)士來講,主人的禮遇和給予的榮譽將讓他們感到無比的欣慰。
遠征軍馬頭前十幾丈的地方,夾路送行的士兵紛紛舉起士兵敬禮,很多士兵后悔自己沒有邀請加入遠征軍,誰都想成為斯諾帝國的開國功臣,在女神廟的魔法墻壁上永久的留下自己的名字。最讓他們興奮的話題是,凱曼將來凱旋回到晶之堡的時候一定會擁有最為純粹的斗氣,那是圣鎧騎士的象征。
西塞羅似乎是唯一的遲到者,凱曼和他的遠征軍走出晶之堡的拱形石門開赴寂寞荒野的時候,西塞羅才帶著氣喘吁吁的蠻蠻從后面追了上去,西塞羅穿著黑色的煉銀鎧甲,縱馬來到凱曼身邊,大聲說:“嗨,你不介意老朋友多送你一段路吧?”說話的時候西塞羅眼睛瞥了納吉妮一眼,離開晶之堡需要納吉妮的準許,不然會被當做叛徒處決。
納吉妮的笑容像藍天一樣的晴朗,仿佛她從來都是通曉事理的女主人“當然了,西塞羅大人盡管去吧,我等你共進晚餐。”可惜她后來的表情不那么令人滿意,她帶領(lǐng)送行的士兵回轉(zhuǎn)晶之堡的時候忍不幾次住回頭朝西塞羅張望,西塞羅的馬背上搭著一個重重的長袋子,蠻蠻更像一個負責搬運的半獸人,肩膀上扛著一只黑色古樸的大箱子,腋下還夾著兩只魚鱗袋子,沉甸甸的袋子像掃把一樣掃著地面。
凱曼也有同樣的疑惑,他看著螞蟻搬家似的西塞羅說:“你的送行似乎和別人不太一樣。”
“是的,尊敬的遠征軍元帥!”西塞羅長大了嘴巴,盡情呼吸著寂寞荒野上自由的空氣,他送別凱曼以后也要離開晶之堡了“你向西,我向東,研究星相的那些蜻蜓人說過,這個世界是一個大圓球,如果真是那樣,我想我們會再見面的!”
第049章:寂寞,荒野
“雜種,拿過來!”西塞羅朝蠻蠻揮揮手,蠻蠻狠狠瞪了他一眼,脖子一歪將扛在肩膀上的大木箱甩了過去。黑色的木箱長達兩米,寬也有將近一米,在空中翻滾的時候箱子夾著呼呼的風聲,看來最少也有上千斤的重量。西塞羅舉起狼牙棒輕輕一撥,沉重的木箱落在馬下,將地面砸出一個恐怖的大坑,一陣嗆人的褐色塵土隨之在空氣中彌漫,翻滾。
“過來看看吧,這是送給你的。”西塞羅縱身跳下馬,拔出靴子上的短刀,撬開了黑色的木箱。凱曼命令隊伍繼續(xù)前進,他自己下馬來到西塞羅的身邊,他不明白野蠻人在棺材一樣的箱子里藏了什么東西。
“快看!凱曼將軍發(fā)大財了!”一名前進的士兵朝敞開的箱子瞄了一眼,隨即驚訝的用手捅著同伴,凱曼聞聲扭頭,握住腰上的長劍搖了一下,多嘴的士兵連忙扭過頭,大聲說:“軍餉!一定是軍餉!”
凱曼飛快的蓋上了箱子,把西塞羅拉到一邊,低聲說:“我不需要金幣,這些金幣你是從哪里弄來的?”凱曼剛才看到了木箱里裝滿了黃燦燦的金幣和很多名貴的寶石,還有兩只被踩憋的銀壺。西塞羅遲到是因為,他帶著蠻蠻打暈了寧可把庫房鑰匙吞進肚子里也不開門的軍需官,他們將庫房掃蕩一空,順手把軍需官的兩只銀質(zhì)酒壺塞進了箱子里。
“我知道你是廉潔的將軍。”西塞羅惡狠狠的盯著趕路的士兵,這才使士兵們收回了好奇的目光“告訴我,贏得戰(zhàn)爭最需要什么?”
“勇士。”凱曼立即回答“忠誠的勇士!”
“放屁!簡直他媽臭氣熏天!贏得戰(zhàn)爭最需要的是金幣!”西塞羅用力拍著凱曼的頭盔,似乎想讓他清醒一些“是大把大把的金幣!”
“你要回到克洛索部落,你要養(yǎng)活上千名士兵,難道你只用你的忠誠養(yǎng)活他們嗎?”西塞羅抓住凱曼的鎧甲,低聲耳語說:“你不會真想攻破西亞克帝國的城墻,踩著半獸人的尸體過去吧?西亞克帝國的邊境線最少有五支可以在一個小時內(nèi)消滅你的騎兵大隊,我告訴你一個通行天下的竅門,只要偷偷塞給那些邊防將軍二百枚金幣,你在他們的眼里就像空氣一樣透明。另外你還可以買一些糧食,那些糧食最多夠吃兩個月!”
“這么說,可以減少很多麻煩?”凱曼掃了一眼跟在隊伍后面的運糧馬車,這些發(fā)霉的糧食是三年前的,納吉妮答應(yīng)他一個月以后,格林哈特會將噴噴香的糧食源源不斷的送到前線。凱曼才不會信她的鬼話!
“我...謝謝你!”凱曼感激的看著西塞羅,最近他的思維亂成了一團,仿佛有五百只馬蜂在腦子里打架,沒想到西塞羅替他考慮的這么周到。
“雜種!你要是再說感謝,我就扒掉你的褲子!”西塞羅唬著臉嚷了一句,接著笑嘻嘻的跳上馬說:“記住!我們是永遠的盟友!”
“當然!”凱曼也跳了上戰(zhàn)馬,右手放在左胸大聲說:“福佑西塞羅!”
“福佑凱曼!”西塞羅回了一禮,朝蠻蠻打了一聲響指,像一陣黑色的旋風朝遠處狂奔而去,蠻蠻夾著兩只魚鱗袋子緊跟在西塞羅后面,頻頻回頭,依依不舍的目光像是情竇初開的少女在和情郎告別。
凱曼看著西塞羅逐漸變小的背影深吸了一口氣,晶之堡是改變他一生的地方,在那里他不僅聽到了雅克絲主母的諄諄教誨,還結(jié)識了讓人琢磨不透的西塞羅。他看著遠處被籠罩在煙霧中的地平線,那是一個前途渺茫的地方,如今他不再是膽小如鼠的逃兵,卻背上了叛逆的罪名,他還沒想好如何勸說遠征軍放棄攻擊西亞克帝國的念頭,跟他回到克洛索部落,不過他已經(jīng)邁出了第一步――把命運抓在自己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