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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近四月下旬, 稻苗開始移摘了, 家中有稻田的漢子們可是腳不停蹄滿頭大汗的忙活。
自從艾奇得了皇上封賞的上等良田后, 他就跟跟二叔商量讓他們一起種好的, 家里幾畝中等的田地全賃出去了, 是以, 兩家的地是連在一處的, 照看伺弄起來非常便宜。
稻苗移摘統共用了四天時間,錢窖在這住了小十天了,就等著這活呢, 毫升周里青牛幾人一起下田,速度那叫一個快,兩家合種了八畝水稻, 遠遠一瞧綠汪汪的一片。
這日后晌全部完工, 艾嶺彎身就著水桶洗手,抹了一腦門的汗, 笑容輕松的邀請,
“兄弟黑夜都家去, 累了好些天, 我阿么可是不落忍, 說是晚上做滿一桌子好酒好菜招待呢。”
在場的都是鐵打的兄弟,誰也沒說客套話, 大聲痛快的應了,錢窖透露個小秘密, “今兒晌午我可聽說了, 二嫂么親自掌勺呢,哎呦,咱們可好口福,你們不常吃的不知道,二嫂么做菜可是有一手嘿!”
“誰不知道,偏你愛顯擺!我們也是有口福的,這臭小子。”青牛牙酸的捶了錢窖一膀子。
艾嶺也聳了這小子一腦袋,又說,“對了,家里的都叫上,娃子也帶著,大哥和華子就不說了,毫升嫂么可得一起來,往常不見他的影兒也罷了,今兒我嫂么可是親點了他的名號呢!”
幾人轟然一鬧,嘲笑毫升是個護短寵愛夫郞的人,輕易不叫自己家的出來走動,難道是怕被人瞧了去不成?
毫升二十郎當歲的漢子臉一紅,晴天白日的被人說私密,登時大跳腳,惱羞成怒的踢了艾嶺這個攪事的罪魁禍首一腳,卻被人靈活的躲過了,毫升更氣,追上前跟艾嶺打鬧起來,旁邊盡是起哄架秧子的。
梅畫此刻正在家里燒火做醬肘子,晌午他跟艾水兒兩個割了十斤肉,兩只前肘和豬蹄,肘子是頭以前艾嶺跑去讓屠夫家給留的。
艾美下午過來的,大小子一落地就跑去跟表兄弟扎堆兒了,柳春芽歪頭細致的瞧了瞧大小子的前額,放心地說,
“娃子面皮長好了,大哥不用掛掛心了。”
艾美坐在板凳上摘韭菜,舒了口氣說,“是啊,雖說是男娃,可日后成親的時候對方避免不了得相看相貌,這要是身上有個疤瘌還能遮掩,你說若是留到了腦門上,那一輩子不得打眼死了,還有他堂哥,得虧院里的石頭子是他們平常玩的,少棱角光潤的很,你說若他堂哥手上留了疤,蘭蘭不得恨一輩子啊。”
“誰說不是呢!日后可得加小心些,重點是防著不安好心的人!”柳春芽感同身受的符合一聲,他坐在大哥的對面,手里扒著白菜葉子,一會兒切碎了做醋溜白菜,這些天偏愛酸口的,婆么斷言他一準兒生個大胖小子,柳春芽心中暗暗竊喜,臉上的光彩照人。
“算了,不說他們了,沒的心里煩躁的慌,對了,聽說你弟弟和弟夫來了?前兒來瞧你了?”艾美恍惚聽到一嘴,還是小畫臨睡覺前嘟囔的,待自己詳細問時,那小子已經睡著了。
“是呢,前兒頭晌來的,夫君請人送去的信兒,阿么留他們吃了飯,我弟弟還不要意思呢。”柳春芽笑談。
“你弟夫有身子了么?”艾美算著倆人成親也大半年了,合該出來喜信了。
說起這話柳春芽也搖頭,“我就年上和開春回去了一次,再就是前兒見了一面,應當是沒有,不然我阿么一定不準他出來走動。”
“不怕,晚一年也無妨,咱們不就是例子么!”艾美眼神亮晶晶的,凡是說起跟娃子相關的話題,他永遠都有耐心。
“你倆人光嘮嗑不干活,說我什么壞話呢?”梅畫拎著鏟子出來,身子側外靠在門框上,眼角吊吊的,一臉邪氣,故意擺出一幅不易近人的包租婆的面相。
艾美笑睨了他一眼,“你那樣通透靈氣如何猜不出?”
梅畫轉而嘻嘻哈哈的跑上前坐下,“太陽快落山了,不是說下午就能完么,怎么嶺子他們還不回來?”
艾美摘了能有二斤韭菜,準備拿過去洗干凈,聞言敲他一腦門,“你當是只插秧就成啊?”
“唔……那咱們什么時候開始做飯啊?”梅畫擰眉看向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