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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畫愣愣神,舌頭舔了一下略微干燥的嘴唇,大哥真是玻璃心,咋脾氣還大了呢,以往可沒這么愛跟自己計較啊,遂又扯開嗓子道歉讓步哄人。
這一日到了正月十五,劉芬芬昨兒磨了些黏米滾了八斤多的湯圓出來,貧苦百姓一年到頭吃上頓精米已經是阿彌陀佛了,哪還敢肖想元宵之類的奢靡的吃食,那都是侯門大戶才吃的起的磕牙的玩意兒,有那銀子他們寧可買白面蒸饅頭吃。
家里做元宵也是打頭年開始的,以劉芬芬這個斤斤計較的脾性如何能撒了銀子做這個不頂餓的東西,無非是當家的發了話,再者孫子也大了,做些差樣的給他們,日后去外頭讀書考學,遇到了鄉紳世家的孩子攀比起來不至于沒見過世面低人一等,不就是元宵么,俺家也有,只要孫兒喜愛吃,日日都能供的上。
十五一大早,艾美將幾個小侄子穿戴整齊一起送到嬸么家,劉芬芬裝了小二斤的紅棗花生的元宵遞給他,
“拿過去給你婆么,吃個味兒,你毛毛叔家也有,今年特意做的多,親家們各自有一份,你要愛吃,等回來你裝些,做一次就吃個夠。”
艾美歡歡喜喜的應了,抱著孩子拎著籃子自去不提。
劉芬芬又吩咐春芽水兒去給艾毛毛家送去,回來開始做晌午飯。
“咋不包餃子呢,我以為吃餃子呢。”梅畫擱下小七寶,用力抱起艾老四,三天沒見著了,還怪想的慌的,老四寶反手摟著阿么的脖子,腦袋送進人的脖彎里。
“想吃餃子了?”劉芬芬將裝著元宵的簸籮蓋上白布,轉身坐在他對面摘菜,不意外這人莫名的有這念頭,幾年處下來,自己自然清楚這人的叼口。
梅畫也坐下來,將老四寶放在腿上,一手捏著他的臉蛋玩兒,咽口吐沫坦誠地說,
“是啊,幾天不吃就想的慌,嬸么,咱包酸菜餡兒的吧,我可想吃呢,酸菜還有吧,過年前兒我看還有半缸呢。”
劉芬芬眼皮一顫,錯將一根綠油油的菠菜放進干葉子堆里,若無其事的撿出來,平平靜靜問,“就想吃酸的?”
梅畫并未瞧出異樣,連做搗頭狀,夸大其詞,
“可不是么,這幾天都沒胃口,嬸么你不知道,我飯量都小了。”完全不覺得自己這話給人多大的潛在的信息量。
劉芬芬一陣心悸波動,險些坐不住,微微側身探向他,眼神跟x光射線一樣掃視著奶白滋潤的一張的臉,近乎逼視著人問他,“你是不是又懷上了?”
“啊?”梅畫傻傻一怔,待回轉過來就像那炸毛的貓一樣,若不是腿上壓著一個大炮彈,他能串出二里地去,末了魔魔怔怔的給劉芬芬哈腰作揖圍著桌子打轉悠,覺得天都要塌下來似得,苦不堪言,
“嬸么你可饒了我吧,您天馬行空也琢磨些別的行不行啊,干嘛老盯著我的肚子啊,我是豬啊還是牛啊,您自己兩個兒夫呢,您快去關心他們吧,真受夠了,哎喲我的老天爺。”
劉芬芬萬分狐疑的望著瘋瘋癲癲的人,眉頭擰個疙瘩,“不是?那你怎么想吃酸的,還胃口不好,這不都是有了娃子害喜么?”
不容他插話,反呵斥,“自己說話不清不楚的還怪旁人亂猜測,再說了,你那肚皮可是我上供供出來的,自然跟別個不同。”話落,還是不放心的追問,
“真不是?你倆不是有那事么,保不齊就撞上了,這哪說的準,你越不想要,那送子觀音偏就給你呢,不行,我得去找郎中過來,你在家老實呆著。”
“哎呀哎呀,真是有嘴說不清,您快拉到吧。”梅畫早把小四扔一邊了,眼疾手快的抱住已經起身的人,紅著臉趴到人耳邊澀然地開口低語,
“出了月子一共就兩次,后來那回還是他走前弄的,這才多久啊。”告密完了,氣呼呼臊著臉不理人,丟死人了,誰愿意跟長輩老說房里床-上事,可不說根本躲不過去,這人忒瞎瞎蟄蟄忒不見兔子不撒鷹了。
劉芬芬憋著笑瞄他,伸手點點一臉烏煙瘴氣的人的腦袋,柔聲安撫他,“好了,說說有何妨,我又不滿村子去招呼放禮花,孩子都生了七個了,沒那事哪來的娃子,真不知有啥可丟臉的;說還說去怨你饞嘴,不然哪有這些啰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