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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看吧,你哥還說今兒后晌插個空去瞧瞧華子呢,先回吧,也不知他去沒去。”周里推了他一磅子。
“成。”艾奇應一嘴,彎腰撿了個光滑的圓形的石頭,回去給兒子玩。
家里邊此刻靜悄悄的,東屋炕上并排躺著一溜的小娃娃,蓋著一個大被,一個個睡的小臉紅潤,梅畫窩在炕角,摟著大兒子當小棉襖,也不知做了啥美夢,口水都留到大芝麻光亮的頭發上了。
艾美跟嬸么盤腿對著坐,倆人和拆二寶的棉褲,這小子早上沒憋住拉炕上了,蹭了一面棉褲不說,屎尿差點淹了緊挨著他的艾小六,險些被他冷酷無情的親阿么丟出去。
倆人悄沒聲的低言低語,說些私房話,劉芬芬摘著小棉褲背帶上的線頭,關心他的身子問道,
“你這還沒動靜?大小子可是兩周多了,該要了啊,自己上點心,閑七雜八的事少參合,少了你人家還轉不了了。”
艾美低低應著,面頰漸漸顯露紅光,有些苦惱的傾訴,“我也急呢,這小半年都沒做累活,但凡使個力氣的他都不叫我上手,可,可一直沒信兒,我就不怎么奢望了,淡了。”
劉芬芬雙手一放,無奈沒脾氣的看向睡在自己旁邊的人,口內喃喃,
“真是奇了奇了,你們一個兩個的懷不上,這混球可倒好,誠心氣人,我看著啊,今年又跑不了,不過我到盼著這會兒來個哥兒,跟大哥兒作伴,一個太孤零,可是說呢,人家啊都盼著生小子傳宗接代,咱家可好,一個兩個的念著生哥兒,這話要傳出去,還不定酸死多少人呢。”
艾美捂著嘴樂,拼命點頭應和,“誰說不是呢,昨兒我嫂么蘭蘭還跟我抹眼淚呢。”
“咋的?你婆么又給他沒臉了?”劉芬芬正了正身子,坐久了腿有點麻。
艾美撓撓下巴,搖搖頭,“并不全是,就像您說的,長孫一直生不下來,他心里有擔子唄,自個兒那關就過不去,大伯哥因著去年夏天婆么暈倒一回可是跟他冷了一段日子,唉,誰都不容易。”
“甭亂唉聲嘆氣,好日子都是自己咒沒的。”劉芬芬喝他一聲,暖了眼神接著問,
“今兒他們怎么回去的?倆娃子跟著去了?”旁人家的事劉芬芬也好奇八卦。
艾美早不似幾年前在劉芬芬面前戰戰兢兢又氣不過的樣子,如今倆人親密的似親生的,若是每回嬸么教育他一句兩句的他還開心不已呢。
農家院里過大年,初五之前一般都是走親戚,鄰里相串,初三初四忙活過了,就到了初五,俗稱破五,這一日要吃餃子。
早起飯閉,柳春芽和艾水兒去接侄子過來,梅畫初二晚上回家來睡的,初三這兩天都是在自家吃的。
劉芬芬和了面扣上蓋簾兒醒著,擦擦手去向夫君請示中午包餃子吃什么菜的?
劉芬芬每回進來時夫君不是寫就是畫的,雖然獵奇心強想知道到底弄的啥,可誰讓他不識字呢,再者,在他心中,男人是天,是家里的頂梁柱,男人可以有自己的隱秘事,哪怕再得漢子寵著的夫郞,也不會忘了根本,插手漢子的圈地領域。
劉芬芬摳著手站在大桌子前等了好半天,不過他一點都不急,對夫君他是極有耐性。
艾寒流專心致志,寫完一篇字,方問道,“什么事?等了這么久。”
劉芬芬立刻收了小動作,規規矩矩站好,輕聲問,“夫君,晌午咱們吃餃子,你喜歡什么餡兒的?芹菜的可好,也清爽。”
“就這事?”艾寒流略顯威嚴的目光望過來,緊接著頒布條例,“日后飯食少備芹菜,一月吃上一次便可。”
“啊?”劉芬芬傻乎乎的張大嘴,后來可能意識到自己的表情笨拙滑稽,趕忙閉口稱是,他敏感地覺察出夫君好似不開心,一時間不敢詢問緣由,見夫君沒有旁的要求,一步三回頭的走了。
艾寒流此刻遇到些棘手的問題,北邊鋪子的賬簿顯然動過手腳,欺上瞞下,看來以前小打小鬧沒滿足他們的胃口呢,真以為自己退隱后方不走動,那些微末之事便行的天衣無縫么?簡直是雕蟲小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