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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微瞇著眼,打量了她一番,才輕輕道:“是新科狀元罷,竟能讓陛下多看一眼,真是不簡單。”
她聞言竟有些酣酣然,比進士之時更要歡喜上幾分。
“崔懷玉是吧,懷玉懷玉,倒是好名字。”
崔懷玉被夸得心肝兒一顫,不由脫口而出:“敢問姑娘名諱?”話一出口,她便懊惱不已,這人能在宮中撫琴,想必地位不凡,這么貿貿然問了實在失禮……何況這句話,確有登徒浪子之嫌。
美人卻沒在意這些,只悵然道:“我的名字?許久無人問過我這個問題,連我都記不大清,我想想……好像,未入宮前,是叫商濯清罷。”
“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這名字與你真是相配。”崔懷玉真心贊美。
商濯清看著新科狀元,淺淺笑了,笑容中卻有一絲惆悵,“你沒見過她,所以不曾明白,我不過是贗品假花,哪里擔得起這句詩。”
崔懷玉被她笑容中的悲傷牽扯,忙道:“哪里?你分明是我見過最風華出眾的人了,若你是假花,世上哪還有什么姹紫嫣紅的顏色。”
“倒長了張好嘴。”商濯清剛想說些什么,忽然神色一斂,將她推到了灌木之中,低聲道:“藏好,別出來。”
皇帝搖搖晃晃地走了過來,瞥了一眼石上的古琴,輕聲說:“給我彈一曲將仲子罷。”
商濯清低頭撫琴。琴聲泠泠,月光潺潺。
皇帝解下金冠,一頭白發傾泄而下,如九天星河垂至人間。
崔懷玉呼吸一沉,天子不過盛年,為何早生華發了呢?
“將仲子兮,無逾我墻……”皇帝輕聲呢喃,“若我當年不曾攀上她的墻,是否如今也不必這般……”
這般凄苦迷離,若癡若狂。
“南海、四夷、蒙越,哪里都尋過了,菡妃,你說她現在會在哪里呢?”
商濯清沒有回答,皇帝也并不需要她的回應,只喃喃道:“但愿人長久,千里共嬋娟,老師,我如何才能再見到你呢?”
“多情應笑我,早生華發,”她癡癡一笑,目光十分凄苦又纏綿,“十五年了,你還是不肯原諒我。”
崔懷玉躲在灌木之后,先是害怕天子發覺會如何龍顏大怒,但聽著聽著,就為她這般癡心之語所動容。<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