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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就煩王若鈞這一點,說個事情和擠牙膏一樣,面上不顯而已?!斑€有什么?”
王若鈞又瞧了瞧謝鏡愚,再轉臉時,一臉下定決心的模樣?!氨菹?,您一定要去的話,那還是把謝相帶上罷。諸位將軍忙于戰事,即便有心,也難免有照顧不周的地方;而謝相早年從軍,還經常隨侍太|祖皇帝左右,定然能將諸事打點妥帖?!?
在聽到“把謝相帶上”時,朕便忍不住揚起了眉梢。謝鏡愚很可以嘛!才調到尚書省四個月,就能讓王若鈞幫他說話?人緣真是杠杠滴!怪不得他從一開始就不表態,原來大招在這兒等著朕呢!
“謝相意下如何?”朕故意問他。
謝鏡愚即刻向前一步,躬了躬身。“臣聽憑陛下吩咐?!?
要不是眾目睽睽,朕真想翻他一個白眼。你打的就是這個主意——要么朕不能去,要么朕去你也去——吧?小樣兒,還和朕裝?
“朕正有此意。朕先前說監軍已有人選,此人便是謝相。朕想,此事涉及多地軍隊,而論起居中調度之職,就如同剛剛王相之言,朝中怕是只有謝相堪當了?!彪薜?,帶著微不可察的冷哼。
“臣必當為陛下鞠躬盡瘁……”謝鏡愚道。不管他聽沒聽出來,都行了個大禮。
但他的話有可疑的尾音,估計是想到朕嫌棄過死而后己,便吞了回去?!捌饋砹T,”朕不免好笑,但面上還是掩著,“曹相,魏尚書,你們可有其他想法?”
“回陛下,臣沒有。”曹矩的回答一如既往沒看頭。
“虎父無犬子這句話,臣今日才真正明白。”魏驥則如此道,拍朕馬屁的同時還不忘連父皇的一起拍了。
朕瞄了瞄他,心道不知道是朕先忍不住免了他還是他先掏空自己的身體。但現在不是追究這個的時候,朕揮手讓他們下去,只留了謝鏡愚一個。
“謝相今日既不是第一個反對的,也不是反對者之一,朕很是驚奇?!彪尴绕鹪掝},畢竟謝鏡愚表現真的過于安靜。
謝鏡愚似乎有點窘迫,但只是瞬間?!俺家婚_始確實想反對。但陛下確實言之有理,臣無法反駁?!?
朕不由揚眉。“無法反駁?所以讓王相替你開這個口?”
“臣也不知道王相會如此建議。”謝鏡愚立刻澄清,“王相如此說,只是出于對陛下安危的擔憂,再加上相信臣有同樣的擔憂。”
換成之前朕肯定要懷疑,但今時不比往日。“那你這次要怎么說?還是絕對不離左右千牛衛?”朕打趣道。
“臣……”謝鏡愚的無奈又浮了出來。他估計知道和朕拼嘴皮子沒好處,便機靈地換了個話題:“陛下剛剛所言極是。先召齊兵馬,路上再來進一步研談細節如何??沙贾幌雴?,陛下是不是雙重聲東擊西之計?”
“你想到了什么?”朕嘴角含笑地望著他。
“陛下剛說,以疊府為幌子,實際上去益府。陛下又說,不去實地的運籌帷幄,實際上是紙上談兵。臣便忍不住想,益府是不是也是幌子,陛下的真正目標其實是安戎城?”
安戎城,顧名思義都能想出它是干什么的。此城臨近與吐谷渾的邊界,是當之無愧的前線據點。再確切一點說,安戎城與益府之間多座城池連接,有人也就有大片良田,被吐蕃垂涎理所應當。
朕笑得更開心了?!肮?,知朕者,謝相也。”頓了一頓,朕又好奇起來:“你既猜出朕想去安戎城,也不反對?”這不太像謝鏡愚一貫的風格??!
聽得此問,謝鏡愚撩起袍角,鄭而重之地一跪?!氨菹略躯X雀樓觀永濟渠之通便,也曾于邙山黑石關考洛口倉之豐實。彼時臣便知曉,陛下胸有鴻鵠,必當展翅沖天。如今,陛下想要為大周驅除蠻夷、乃至開疆擴土,臣求而不得,又如何會反對?”
朕聽得心中一動?!按蟮览黼抟恢泵靼祝迒柕氖莿e的方面?!?
聽得這話,謝鏡愚隨即抬頭,目光明亮灼熱?!爸灰荚诒菹律韨?,自不會讓陛下傷一根毫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