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9xx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這人吳紹霆倒是不認識的。
“震之,陳蕓生和王守正你都認識的。另外一位可是本省的高材生,姓陳,名炯明,字競存,今年剛以‘全校最優’的成績畢業于廣東政法學堂,是蕓生的學長呢。都是熟人,震之你可別拘謹,坐坐坐。”胡漢民笑著對吳紹霆介紹了一下。
吳紹霆一聽這位陌生的面孔是陳炯明,立刻就樂了起來,看來跟著胡漢民還真是能認識不少日后大佬級人物呀!他對陳炯明再熟悉不過了,粵軍第一代元老,安納奇主義在中國的信奉者,與孫中山恩恩怨怨糾纏不清,等等著名事跡。今天這個歷史上頗受爭議的大人物就出現在自己面前,內心真是忍不住小小激動了一把。
王守正和陳炯明都起身向吳紹霆微笑行禮。
吳紹霆一一回禮,這才隨著胡漢民落座下來。
“展堂兄,王兄,陳兄,小陳老弟,在下怕是讓你們久等了,真是過意不去呀。”吳紹霆笑著客套了一番。
“哪里哪里,震之你太客氣,我們也才剛到不久。哈哈!”胡漢民笑著說道。
“近日聽說震之在消防營補了一個缺,那咱們這些白丁可要稱一聲吳大人才對了。”王守正淡笑著說道,語氣隱約有幾分寒冷。他輕描淡寫的笑容本沒什么,但配上語氣之后就讓人很費解了,不知道究竟是在開玩笑,還是在嘲諷。
雅間的氣氛微微的一滯,眾人都有幾分尷尬了的臉色。
吳紹霆看了一眼王守正,似乎這位“黃興”對自己很有意見似的?不過他臉上保持著平靜,不動任何聲色。
胡漢民立刻笑著打破了這一絲不和諧的氣氛,打了個哈哈,說道:“王老哥這人就是喜歡開這樣的玩笑,不過話說回來,震之你當上了哨官,我們還真是要稱呼你一聲大人了。”
吳紹霆呵呵笑了笑,順著胡漢民的臺階走了下來,說道:“展堂兄、王大哥,你們兩個分明是串通好了消遣小弟是吧?我穿上這身官皮還不是為了混口飯吃,先前我坐車來赴約的路上,后腦勺上的辮子就一直掛著車棚子,這累贅人的東西誰會喜歡?”
他最后一句話雖然與前半句話聽上去不搭調,但是他相信在場的幾個人都明白自己的意思。其實他早就猜出來了,胡漢民等人之所以知道自己上任哨官,是因為西郊大校場軍營里面混雜著革命黨的眼線。因此,趁早表露一下自己的立場總是好的,省的日后革命黨有什么行動一不小心誤傷了自己。要知道舊軍的身份不比新軍,那是很招眼的。
聽了吳紹霆的這番話,眾人的臉色釋然了不少,尤其是王守正立刻呵呵的笑了起來。
王守正拿起了茶壺,親自為吳紹霆斟上了一杯茶,賠笑說道:“震之千萬不要見怪,我這人平時說話都是不冷不熱,這樣說話才省力氣嘛,呵呵。”
眾人聽了這話都哄笑了起來。
胡漢民對陳蕓生吩咐了道:“阿生,去讓伙計上菜吧。”
陳蕓生立刻就起身出去了。
胡漢民又笑著對吳紹霆說道:“震之,別說我們沒讓你看菜單,咱們可是把八仙樓十二道招牌菜都點齊全了,就不信你一個都吃不上嘴呢。”
吳紹霆客氣的說道:“展堂兄,你也太破費了,小弟授受不起呢。這樣吧,這個月月底小弟還請展堂兄,今日到場的諸位都算上。”
胡漢民哈哈笑了笑,卻沒有推辭。這一點倒是讓吳紹霆有些奇怪了。
這時,陳蕓生從外面返了回來,手里還拿著兩瓶長樂燒。他笑呵呵的將酒遞給了胡漢民一瓶,另外一批則遞給了王守正,可見這兩位將在酒桌上成為主力了。
“先生,廚房馬上就把菜送上來了。吳先生先吃一些茶點吧。”陳蕓生熱情的將桌子上的果盤、瓜子盤都推到了吳紹霆面前。
片刻之后,八仙樓的伙計將菜肴陸續端了上來。菜盤都上齊全之后,胡漢民先給吳紹霆的酒杯倒滿了酒,王守正則將其他人的酒杯一一滿上。
吳紹霆特別留意了一下陳炯明,對方除了一開始打過招呼之后,就一直沒有再說話,只是沉默的在掰著鹽煮花生吃。現在要開飯了,陳炯明似乎也沒打算說什么,只是用手巾擦了擦筷子,一副準備開動的樣子。
他暗自想著:這陳炯明還真是一個難以琢磨的人!
這時,胡漢民舉起了自己的酒杯,對著眾人說道:“來來來,我們一起先敬震之兄一杯,難得大家結識一位新朋友呢。”
王守正、陳蕓生、陳炯明三人齊齊舉杯,吳紹霆也舉起酒杯與四個人碰了一下。
眾人將酒一飲而盡,胡漢民對吳紹霆說道:“震之,來嘗嘗,四喜豆腐可是八仙樓最拿手的一道菜。”
吳紹霆拿起筷子夾了一塊四喜豆腐,熱乎乎的吞了下去,味道果然不錯。他暢快的舒了一口氣,然后微笑著對胡漢民說了道:“展堂兄,你把我吳紹霆當自己人,這一點我心里很清楚,也很感激。”
當然,他這句話是胡說八道的,胡漢民對自己不過是熱情一點而已,但對方可是革命黨,哪里那么容易就跟一個穿官袍的人推心置腹了?他之所以這么說,無非是猜到胡漢民這么獻殷勤,一定是有什么事需要自己幫忙了。
正所謂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但胡漢民、陳炯明、黃興這些人既不是奸又非盜,那肯定是有事相求了。這一點從他們刻意打聽到吳紹霆現任官職也是能看出來的。
卷一:廣州風云 第22章,有事相求
胡漢民聽到吳紹霆這么說,臉色露出了幾分欣慰,笑了笑道:“震之兄這么說,那真是不枉咱們在白金漢號上的巧遇之緣分了。”
吳紹霆正了正神色,說道:“既然如此,那小弟我就不妨直話直說了。展堂兄、王大哥你們今天請小弟吃飯,勢必是有其他原由的,可對?”
眾人不禁愕然,看來這吳紹霆果然非等閑之輩。胡漢民看到吳紹霆這副認真的神色,心中立刻浮起了一絲涼意,對方這么堂而皇之的切入正題,那接下來的談話只怕就難了!
他遲疑了一陣,決定換個套路出牌,隨即笑著說道:“震之,瞧你說的,你我投緣,難道我就不能請震之兄吃頓飯,拉攏拉攏感情嗎?”
吳紹霆微微笑了笑,從容的說道:“展堂兄,你若這么說那就是還沒把小弟當自己人了。大家都是明白人,若展堂兄、王大哥真的需要小弟幫忙之處,小弟能幫的,一定在所不辭。做展堂兄現在不說,等下兄弟喝醉了,那可就不好說了。”
胡漢民和王守正面面相覷了一眼,這下子他們倒真是被動了起來。
沉默了片刻,胡漢民緩緩點了點頭,嘆了一口氣之后,說道:“震之,既然你已經看出了,那我再隱瞞下去就太不誠意了。說真的,我倒有些歉意,這次請震之你吃飯確實是有一事相求,但我并非因為有事相求才對你如此熱情,你這個朋友我是打心底愿意結交的。”
吳紹霆笑了笑,說道:“有展堂兄這句話就足夠了,小弟與展堂兄一見如故,昔日因為公務繁忙不曾多親近。今日既然有機會替展堂兄排憂解難,也算是與展堂兄套近關系了。”
胡漢民哈哈笑了起來,拍了拍吳紹霆的肩膀,真摯的說道:“震之兄果然夠義氣。那我就直說了,下個月初三震之你的山字營后哨應該在太平門當值,我有一個朋友在那天會運一批干貨進城,希望震之你能給個方便,讓其順利通過。”
吳紹霆暗暗好笑,這些人連自己什么時候去哪里當值的消息都打聽到了,看來西郊大校場軍營還真是隱藏不少革命黨的眼線了。
他可不是傻子,如果真是一批干貨的話,這么丁點的小事情還需要特意來找自己打招呼嗎?哪怕這批貨物是走私的商品、鴉片之類的,其實也都不算什么大事。因此,他敢肯定胡漢民這個所謂朋友要運進城來的貨物,絕對不會是簡單的干貨,極有可能是一些糾察甚嚴的違禁品了。
他微微笑了笑,說道:“敢問展堂兄,這都是一些什么干貨呀?”
胡漢民呵呵笑了笑,含糊的說道:“哦,沒什么,不過是一些北方的木耳、香菇之類。”
吳紹霆嘆了一口氣,說道:“看來展堂兄還是見外了。”
胡漢民怔了怔,與另外一邊的王守正交換了一個眼神。
這時,王守正端起了長樂燒將吳紹霆的空酒杯再次斟滿,緩了緩語氣說道:“震之,你既然叫我一聲王大哥,那這個大哥我就受用了。實不相瞞,這批干貨確實非同一般,如果震之相信愚兄,還請不要多問了。”
吳紹霆看了一眼王守正,又看了一眼胡漢民,這兩個人一唱一和,分明還是不完全相信自己。當然,這原本就是他意料之中的,他現在只擔心這些革命黨要委托自己放行的這批貨物太過嚴重,一旦發生什么意外,只怕自己會跟著完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