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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笙以前沒覺得, 但自打那日喂了他一口假肉之后,他一旦看到這只手, 就想到它覆蓋在點白上的時候, 一個精致討喜, 一個兇惡可怕, 看著看著, 就聯想到很害羞的事。
“你老實點。”他提醒說:“這衣服看著就很貴,不要弄壞了。”
“壞了再做新的。”
湛禎又在他臉上啃一口,然后嘴巴后移,把他耳朵里弄得師露露。
咸笙縮頭,把他的臉推開。
這兩日街上十分熱鬧,穿過去的時候咸笙撩開簾子往外看,躍躍欲試想下馬車,又因為冰天雪地而強行克制了。
他期待冬日趕快過去,或許春天可以多出門看看。
忽然之間,咸笙感覺有人在看他,下意識扭頭尋找,卻又好像只是錯覺。
正疑惑著,便被湛禎拽回來:“今晚除夕,各家都會在家守歲,元宵帶你出來玩。”
咸笙一愣,忙點點頭,像即將出籠放風的鳥雀,臉上帶著期待與滿足。
湯閣刺客之后,咸笙就敏感的發現太子府加派了人手,好在他平時也不怎么出房間,不會給別人增加太多壓力。
晚上去宮里吃年夜飯,位份夠的,有孩子的嬪妃幾乎都來了,榮貴妃自然也不例外,只是這次她待咸笙親切了許多,還特別貼心的跟他說:“吃罷飯可以去前樓看煙花,放孔明燈,讓湛禎帶著你,玩一會兒再回去。”
她慈眉善目,咸笙也陪了笑容,閑聊兩句,湛禎喊他,便忙過去了。
有太后的地方,自然不缺清容,她看上去比之前瘦了,想是因為廢了一條手臂而沒睡好,人也內斂了一些,只是偶爾看向湛禎的目光,還是帶著些難以言說的情愫。
飯后,眾人出門去前城樓,榮貴妃忽然提議:“聽說城郊新開的一家藥浴十分出名,美顏養肌,弟妹邀我去試試功效,姐姐帶著茵兒和太子妃一起來吧?”
男人有男人的談資,女人有女人的談資,是以這會兒咸笙沒跟湛禎在一塊兒,他聽罷便心頭微微一緊,皇后已經冷冰冰道:“宮里的湯池不夠你泡?堂堂貴妃整日要往外跑,成何體統?”
榮貴妃顯然平日里被她欺壓慣了,聽罷便羞愧道:“我也只是聽說了功效誘人……想著咱們太子妃這般絕色,理應好好保養才是。”
咸笙:“……”
這事兒也能扯上他?
皇后冷笑,毫不留情的評價她:“沒話找話。”
榮貴妃憋屈的閉了嘴,上了城樓,便主動托辭去另一邊了,清容立刻上前,還未開口,榮貴妃就低罵了一句:“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害我又被她罵了一頓。”
“太子妃……”
“別提她了!”榮貴妃寒著臉,道:“今日可叫她出了好一番風頭,文武百官都知道她兒子娶了個美貌嬌妻,明日只怕全上京都知道了,我阿華如今還在養傷,婚事還沒著落……這世道怎么這般不公平,長了一張好臉,大梁公主的身份都成擺設了,陛下也寵著她……”
她窩火的不行,清容卻笑道:“前朝有惠仁帝寵肖太子妃,逼得太子謀反,陛下寵她,未必是……啊!”
她的話沒說完,榮貴妃便狠狠掐了過來,陰森森道:“道不同不相為謀,你膽敢為了你自己給我樹敵,看我弄不死你這個小妮子。”
清容淚花兒直冒,哆嗦著搖頭,“清容不敢……”
榮貴妃這才松手,道:“你如今被挑斷手筋,已是殘疾,湛禎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再看上你,若聯手讓辛美臣不痛快,可以,但你若敢設計陛下……”
她看了一眼遠處和辛皇后站在一起的咸笙,斂下眼皮,道:“太后都保不了你。”
清容揉著手臂,淚汪汪的點了點頭。
這廂,榮貴妃走后,皇后忽然扭頭看了一眼咸笙。
榮靜可真是想得美,要跟咸笙一起泡湯,把臉插面缸里頭染白點兒還差不多,自家兒媳婦,豈是旁人能肖想的。
她忽然開口,神色冷淡:“初五來宮里泡湯吧,本宮每年都會著人在湯里撒祈福神水,保來年順順利利,你身子不好,也過來沾點兒福氣。”
真是剛出狼窩又入虎穴,咸笙一笑,剛要推辭,湛茵就道:“何時撒過?我怎不知?”
“每年都撒。”
“那您怎么沒喊我一起泡過?”
“你是本宮生的,本宮的福氣就是你的福氣,沒必要多此一舉。”她見咸笙神色尷尬,問:“有何不妥?”
“我……泡湯會暈。”咸笙艱難的尋找措辭:“南方,沒有一起泡湯的習俗,我不習慣。”
“入鄉隨俗,既然嫁了過來,就該適應這邊的風俗。”皇后忽然想到什么,道:“你若覺得跟我一起不適應,讓阿瑾阿茵一起來。”
湛茵郁悶的表情陡然綻放出璀璨的光,從蔫了吧唧到精神煥發只用了一瞬間,湛瑾卻渾身一僵,表情一言難盡了起來。
咸笙只得應了。
“砰——”的一聲巨響,漆黑的天幕被彩色的煙花照亮,空氣里彌漫著淡淡的煙火氣味,咸笙掩唇低咳,目光落在上空,心卻瞬間飛到了南梁。
不知父皇母后身體如何,不知大哥二哥傷勢可好了些,三哥四哥能否安然應付百廢待興的大都,他還是頭一回離家那么遠。
他想念著,心里便有些悵然。
手忽然被人拉了一下,他扭頭去看,湛禎牽著他朝一側走,道:“我們去那邊。”
咸笙告別皇后,與他一起走到幽靜處,看到地上丟著一個孔明燈,他忍俊不禁:“你還放這個?”
湛禎看向他,道:“女孩子家不都喜歡這個?”
咸笙心里一顫,道:“我不喜歡,也沒放過,覺得沒什么意思,還怕萬一落在哪里,著了火。”
湛禎若有所思,道:“娘子總比其他女孩兒想的多。”
咸笙不語,湛禎道:“此物可寄托思念,做都做好了,還是放了吧,嗯?”
咸笙沉默了一會兒,緩緩伸手,接過他手里的火折子點燃,等到那東西充氣鼓起,這才發現上方居然還有一副畫,看神態衣著,正是他與湛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