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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日未見,公主莫不是記不得孤了?”
咸笙猶豫了一會兒,抱緊手爐,慢慢的爬到車窗前。
湛禎只聽到馬車內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車窗被拉開,一只腦袋探了出來,不小心撞到窗欞,那貂絨帽子一下子蓋到眼睛,咸笙急忙抬手扶正,道:“殿下……好久不見。”
那帽子和圍脖都帶著毛邊,將湛禎鐘愛的那張臉襯的粉雕玉琢,可愛至極。湛禎眼神流出貪婪的光,語氣卻相當溫和: “公主一切可好?”
咸笙掩唇咳嗽,道:“有勞殿下掛念,一切都好。”
湛禎微微一笑:“幾個月不見,公主乖了不少。”
咸笙道: “待友與待敵,自然是不一樣的。”
湛禎若有所思的望著他,咸笙垂下睫毛掩飾不與對方對視。自打梁國決定隱瞞他的性別接受聯姻開始,他就一直有些心虛,此刻再見湛禎,更是無言以對,倒巴不得在馬車上再睡幾日。
湛禎倒也未曾究根問底,體貼道:“大冷的天,先進城吧,別凍著公主,誤了三日后的大婚。”
他調轉馬頭與馬車平行,咸笙卻是一驚:“不是說年后開春再舉行……”
湛禎打斷了他:“孤不想再等了。”
作者有話要說: 略略:孤想洞房。
笙笙:……我不想。
第5章
湛禎行事總是如此出人意料,就跟那次突然說要娶他一樣,坦然直白的讓人措手不及。
咸笙不懂他為什么要這樣,在他看來,湛禎不是一個會輕易被美色迷眼的人,他很年輕,又英俊,身份尊貴,要膽識有膽識,要魄力有魄力,什么樣的美人沒見過?
做什么要這樣對他步步緊逼?
明明當時在邊境交接的時候,大晉使團說過,為了照顧公主的身子,這一路可以緩行,婚禮定在明年春日。
可現在,就因為湛禎一句等不及了,說提前就提前,他半點兒心理準備都沒有。
三天后大婚,也就意味著,三天后洞房。
咸笙又要喘不過氣了。
馬車一路進了驛館的院子里,方才停了下來。
如意喊:“公主,可以下車了。”
咸笙坐了會兒,悄悄推開窗子看了看湛禎還在不在,一下子對上他的目光,立刻又放了手。
居然還不走。
他硬著頭皮鉆出馬車,垂眸去看車前放下的腳踏,剛要伸腿,湛禎忽然道:“我大晉有個不成文的習俗,新嫁娘成婚前三日不可下地。”
咸笙下意識把腳縮回來,沒多想:“為何?”
身畔侍衛也抬頭去看自家殿下,一頭霧水。
湛禎信口胡謅:“因著要保持玉足潔凈,等到成婚那日,還要由丈夫親自抱著上花轎,如此方可在婚后成夫君掌上明珠,婚姻美滿。”
咸笙將信將疑,暗道北國蠻子破事還挺多。但入鄉隨俗,他還是對如意道:“你去取條毯子,一路鋪到屋里床前。”
如意剛答應,湛禎就道:“為夫就在這兒,何必多此一舉。”
他吊兒郎當的上前一步,抬腳將腳踏踢開,一身勁裝,紅風衣輕輕一抖,對著咸笙張開雙臂。
咸笙蹲坐在馬車上,僵了僵,身側如意機靈道:“怎好勞煩殿下,何況這男未婚女未嫁,實在不成體統,奴婢這就去準備毯子,也不耽誤什么。”
“北晉民風開放,沒有那般多的體統,孤與公主許久未見,理應多多培養感情才是。”
他一臉好整以暇,咸笙沒忍住朝四周看去,湛禎帶來的人以貼身侍衛打頭,紛紛轉了過去,給足了主人面子。
“公主?”
入鄉隨俗,入鄉隨俗。
咸笙一邊安慰自己,一邊緩緩伸出手來,破罐子破摔的朝他臂彎里倒,湛禎順手將他抱了個滿懷。
咸笙人倒是不重,可穿的卻很厚,被他抱著的時候刻意朝下墜了,粉白的臉蛋被擠在領口成團的衣服里,帽子都快掉下來,皺成包子的臉蛋寫滿了自暴自棄。
湛禎低頭看了一眼,單腳支地,屈膝抬腿,咸笙小孩似的被放在他腿上,領口成團的衣服被扯平,帽子被他單手擺正,男人重新把他抱起來,嘴唇湊到他耳邊:“這才像樣。”
咸笙沒忍住嫌棄,避開了臉。
這驛館顯然是為了讓他暫住而專門設的,屋內用品一應俱全,桌椅床褥都非常干凈,咸笙被放在上面,扯了扯自己的衣服。
他這一路除了打尖住店,幾乎都沒下過馬車,鞋子是方才準備下車才套上的,鞋底干干凈凈,落定后便直接蜷腿,縮在裙底,他撫平裙擺,端端正正的福身道:“有勞殿下。”
到底是大梁長公主,該有的儀態半點兒不少,哪怕睡這一路,發髻散亂,沒有任何頭飾,氣質也相當端莊清雅。
“按照規矩,太子妃需等婚后才可住入東宮,此地簡陋,要委屈公主兩日了。”
“能嫁給殿下是咸笙的福氣,怎擔得上委屈二字,殿下說笑了。”
湛禎客套,他也客套,男人忽然意味不明的笑了一聲,彎腰湊近他,聲音溫柔:“既然知道是福氣,可千萬要好好把握,莫要讓孤操心才是,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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