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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二小姐這會恨不得有條地縫自己鉆進去。本今日遇見項瑜,瞧他和章家定親的小哥兒親親密密的,就滿心委屈不甘。不過卻為著不叫人看低,生生硬著頭皮陪在這,本就已經夠屈辱的。熟料這個剛認的表弟,居然當眾做出這樣不知廉恥的事!路二小姐心底憤恨不平,準備了一籮筐的話回去要到父親跟前告一狀。
太子對面前的小哥兒沒什么觀感,他還沉浸在齊蘊拋來的笑容里,一心想蹭到齊蘊跟前去。此時見有人和項淵講話,便自覺地轉開腳步,準備朝齊蘊去。
蕓哥兒眼角余光一直瞄著太子,眼見太子看都沒看他一眼便要走開,心里登時一急,話脫口而出:“太子殿下,小民齊蕓,拜見太子殿下。”
李啟乾猛地轉過身,目光冷冷的盯著齊蕓,好半晌,才問道:“你,叫什么?”
蕓哥兒此時緊張的心怦怦直跳,直覺太子表情似乎不對,卻已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只得硬著頭皮,暗暗調整呼吸,再次軟下聲音回道:“稟太子,小民,姓齊,名蕓。”
“哪個齊,哪個云?”
項淵瞧一眼太子,見他目光沉沉,面容冷硬,顯然動了怒氣。再瞧蕓哥兒,分明還沒看出來不說,這會子聽見問他名姓,竟滿面羞澀,一副少男懷春的模樣。旁人冷眼瞧著,只覺得滿心尷尬。
“修身齊家之齊,香草之蕓。”蕓哥兒羞答答說完,便嘴角含笑,微微抬頭,結果還未來得及沖太子展示一下笑顏,留一個深刻印象,便一眼撞進太子毫不掩飾的厭惡中,來不及完全綻放的笑容就此僵在嘴角。蕓哥兒的心忽的跌入谷底,一瞬間整個人都懵掉。
這情形和他預想的不太對呀。
卻不知,打擊遠不止如此。
太子十分厭惡蕓哥兒的名姓,冷冷開口:“你這個名和人倒不相配,趁早改掉。”
說完,也不待蕓哥兒反應,只沖項淵點點頭,便朝齊蘊那走過去,到了跟前,低聲說了些什么,齊蘊朝這頭掃一眼,視線只在蕓哥兒身上停留那么一息,便毫不在意的轉開。隨后和趙慎、李氏打了招呼,便隨著太子先行一步離開。
太子明顯帶著怒氣離去,余下眾人神色各異。而蕓哥兒這會面上早沒了羞怯,反而慘白慘白的,雙眼迷迷茫茫,整個人失魂落魄,嘴里一直不可置信的呢喃:“不對,不對,他不該這么對我的啊?我是將來的太子妃,是名正言順的皇后啊。他怎么能瞧不見我的好,還叫我改名字!”
項淵聽到心頭一跳,猛地看向蕓哥兒。可惜蕓哥兒此時受打擊過大,根本不曉得他已把自個最大的秘密暴露出來。
“錦言,扶蕓哥兒去后頭歇歇。他許是中了暑氣,腦子發蒙呢。”
趙慎把項淵的話在腦子里一轉,立時便察覺出事情不簡單,當下便幾步上前,合著六神無主的隨侍琳瑯,一起扶著蕓哥兒朝后頭客舍走去。
路太太雖嫌蕓哥兒丟人,此時見他這幅樣子,卻不得不上前關切。項淵只一句話打發了她。
“太太稍安勿躁,照剛才的情形看,恐怕一時半會蕓哥兒不便跟太太回去。不過太太盡管放心,蕓哥兒好歹在我家老太太跟前養過些時日,也算有些緣分,沖這個,就不會叫蕓哥兒怎樣。”
話說的含糊,路太太自個腦子一分析,就認為項淵是在暗示剛剛蕓哥兒惹怒太子一事。心底暗罵惹禍精,面上卻還不得不做出為人長輩該有的樣子。擔憂一番,便勉為其難的把蕓哥兒留下。其實若叫她選擇,她是恨不得就此把蕓哥兒甩掉,省得不僅要白白養個吃閑飯的外人,說不得將來還得替他置辦嫁妝,生生要嘔死人。
“既如此,只得勞煩項大人多多照看。待明日,我家老爺定會親自登門拜謝。”
出了這樣不好聲張的事,誰都沒了繼續逛下去的興致,三家人便自此分開。
趙慎直覺項淵定是察覺出什么問題,這才開口要把人留下。不過項淵暫時不講,他也不急。能叫他知道的,淙子從來都不會瞞他。若是瞞著他,定然是不方便叫他知曉。這點,趙慎從來是信任項淵的。
項淵此時也是心亂如麻。對蕓哥兒不經意間泄露出的秘密,項淵一時有些拿不定主意,到底該不該打探。
有些時候,知道的越多,不代表越好。
不過有一點卻可以肯定,既然蕓哥兒已經露了痕跡,京城,定是不能再叫他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