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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這章參事家的哥兒,就是那個天涼寺外遇見的玉哥兒啊。
“說不得這就是姻緣天定,合該他們二人要做夫夫。”
項淵瞧媳婦很樂呵,心底對這個素未謀面的玉哥兒也多了份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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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日,項淵和趙慎做轎子,項瑜騎馬,后頭跟著十幾個挑著聘禮的隨從,浩浩蕩蕩從項府出發(fā),穿街過巷,差不多繞了半個京城,這才到章家宅院的巷子口。
章家宅院的位置,靠近外城,附近住著的街坊鄰里,俱是與章父一般等級的小官小吏,宅院狹窄逼仄,鄰里雞犬相聞。巷子口不好進(jìn)轎子,項淵和趙慎便下了轎子步行進(jìn)去。這么一番動靜,左右鄰里全都抻頭出來看熱鬧,有不懂事的小娃,趁大人不注意,蹭的跑出來,繞著隨從挑的貼著醒目紅色喜字的聘禮轉(zhuǎn)悠,一邊拍手一邊叫嚷:“呦呦,娶新娘子嘍娶新娘子嘍!”
說來也是巧合,章父竟同樣隸屬禮部,職位也同先前議親的路父一般,同樣是參事,更為巧合的是,據(jù)說住的也極近,就在章家宅院的前頭,不過宅院卻比章家大許多,家境也比章家富裕。
章父帶著章太太一大早便候在院門前,瞧見項淵他們過來,兩家見禮寒暄后,便到屋內(nèi)廳堂落座。
章父面相憨厚,說什么都點頭道好,嘴也拙,夸項瑜幾句,只會那么翻來倒去幾個詞。反之章太太卻是個八面玲瓏、長袖善舞的,夸項瑜恨不得夸出一朵花,夸趙慎,更是什么好詞都往外倒,偏偏她語氣又十分誠懇,態(tài)度毫不作偽,被她花樣夸贊一刻鐘,趙慎竟沒感覺絲毫尷尬。
瞧一眼正襟危坐的項瑜,趙慎暗道:果然是個難纏的,有這樣一個岳母,瑜哥日后可有的頭疼。
章家院子后頭東側(cè),是玉哥兒的住處。因是小哥兒,不便和姑娘住在一處,玉哥兒生母在時,便單獨給他劃個院落。面積雖小些,卻能叫玉哥兒在生母逝后,有個不被人打攪的喘氣空間。
此時不足十平米的屋內(nèi),小武興奮的轉(zhuǎn)來轉(zhuǎn)去,嘴里念念叨叨:“玉哥兒,玉哥兒,我剛才偷著去瞅了幾眼,項家果然來下聘,待今日過后,這親事,可就板上釘釘,再不會有變動的。玉哥兒,你總算要熬出頭來。”
玉哥兒坐在屋內(nèi)唯一一把椅子上,靠著小小的缺了一角的放桌子,揉揉額頭,無奈的沖小武揮揮手:“小武,你都念叨快半個時辰,歇口氣,喝點水潤潤喉去。”
小武比玉哥兒小三歲,還是孩子性子,猶自興奮:“這回可叫那幾個瞧瞧,誰說玉哥兒只能許些上不得臺面的?我可聽說呢,項公子不僅儀表堂堂,且十分能干,又是進(jìn)士老爺,日后指不定什么造化,玉哥兒的好日子還在后頭呢。”
玉哥兒面上鎮(zhèn)定,實際心底仍恍恍惚惚,覺得分外不真實。他和項公子只見過兩面,還都是他出糗,自認(rèn)沒留下什么特別好的印象給對方,熟料就在他摩拳擦掌準(zhǔn)備和小武遠(yuǎn)走高飛時,竟聞聽項家來提親!這一下子,不僅震傻了他,連帶章父和章太太,俱都一副回不過神的樣兒。
想到自打項家來提親后太太那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的憋屈模樣,玉哥兒嗤嗤悶笑起來。
幾墻之隔,章家的三位姑娘團(tuán)團(tuán)圍坐在嫡出大姑娘屋內(nèi),心不在焉的打絡(luò)子,繡荷包。
章二姑娘和大姑娘俱是嫡出,向來最看玉哥兒不順眼,此時手里拿著絡(luò)子打到半截,賭氣一扔,噘嘴道:“那項家公子莫不是瞎了眼?竟看上玉哥兒!”
“二妹,休得胡言。”
章大姑娘還算公正,也不喜為難別人,對玉哥兒到?jīng)]什么偏見。
“本來就是,三妹你說,咱們章家三個姑娘,哪個不是賢良淑德、嬌嬌俏俏?怎的就比不上一個小哥兒了呢?”
章三姑娘是庶出,此時細(xì)聲細(xì)氣道:“我聽下仆說,這位項大人的正室,也是小哥兒呢。”
“原來如此!怪不得能同意項公子娶個哥兒,真是好算計!”
章大姑娘放下荷包,厲聲喝止:“二妹,你再胡言,我定要稟明娘親,關(guān)你反省去!人家項大人家里如何,哪里輪得到你我在這議論紛紛?且不說這和咱們丁點關(guān)系也沒,就言人人皆道項大人娶親十幾年,身邊卻從來只有正室一人,你便該明白,什么話可以說,什么話只能爛在肚子里。”
章二姑娘被劈頭一頓訓(xùn),到底不敢再言語。在他們家里,章父是沒什么威懾力的,他向來聽章太太的,是個妻管嚴(yán)。而由章老太太一手教導(dǎo)出的章大姑娘,除去娘親外,便是章二姑娘最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