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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把式宋大一甩鞭子,憨憨笑了聲回道:“還早哩,看到前頭那座山了嗎?轉過山頭,才是驛站。”
小豆直起身子抻脖看去,見那山頭就在眼前似的,不由輕呼口氣。“挺近的啊!”
“哈哈,小娃不懂,看山跑死馬,瞧著近,走起來可遠哩。”
馬車內,項淵輕擰著眉頭瞧正睡著的趙慎。
自打踏上去曲州的路,項淵明顯察覺出趙慎的焦慮,而且這種焦慮不但沒隨著時間的流逝消失,反而越發嚴重。如今晚間睡覺,都睡不踏實,常常聽他從夢里驚醒,一醒過來,就是滿腦門的汗,臉白的嚇人。問他,只說是魘著了。
項淵才不信!
地動山搖,到處都是形容狼狽,哭嚎不止的人。趙慎跛著腳,深一腳淺一腳的走在廢墟里,焦急的四下搜尋。
“項淙子,你在哪里?項淙子?”
天下起大雨,趙慎連蓑衣都沒穿,被雨淋個透。腳底生疼,可沒見著項淵,他根本想不起休息。
循著記憶找到項淵最后停留的地方,到了近前一瞧,一大塊斷裂的照壁塌在那,周圍全是沾著泥塊的磚頭,大門也倒了,木頭樁子從中間裂開,露出森森的尖茬,一半在上面,一半埋在下頭。
趙慎心底一動,蹲下身開始徒手扒拉。
“淙子,淙子你在下面嗎?”
十個手指全滲出血來,血肉模糊,可趙慎卻全然不在乎,雙眼死死盯著廢墟下。忽的,一角衣料出現在木樁磚頭下。趙慎雙手不受控制的抖起來,只愣了一下便瘋了似的拼命挖起來。
搬走最后一塊磚,項淵被血糊了半邊、緊緊閉著雙眼的臉出現在眼前。趙慎抖著手去試鼻息。
沒有呼吸,臉是僵冷的!
啊!
趙慎大叫一聲,冷汗津津的醒過來。
“錦言,醒醒,又被魘著了?”
趙慎愣愣的看過去,身旁扶著他坐起來的正是項淵。
“淙子?”
語氣近乎輕喃,又帶著股不可置信。
項淵不動聲色的垂下眼瞼,空出一只手倒了杯溫水。
“喝點溫水,潤潤喉。”
趙慎任由項淵服侍著他飲了半盞溫水,水過咽喉,不僅解了干灼,也醒了腦子。見項淵拿了帕子要給他拭汗,趙慎不甚自在的接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