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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大公子還不是生員,只穿著家常長衫,說起話來一板一眼。
項淵三人一起到了書房,趙老爺端坐在上位,語氣很和善,先是聊了幾句家常,問候問候家里長輩,之后又就學業上考校項淵和孫駿,見兩人對答如流,面上現出滿意之色來。
“淙子,中秋過后你和錦言就要成婚了,許侍作為阿爹,不免有些掛心,你去后面見見他吧。”
項淵拱手告退,心知這不過是趙老爺的一個托詞。
大梁到了靖安這一朝,許多限制已經放寬很多。就比如說他因為已經和趙慎訂了親,每次登門,都可以借機見上一面,大家全都心照不宣。
項淵仔細想了想,腦子里并沒有關于趙慎的清晰的印象,記得最深的,不過是原主對趙慎酷似男子長相的不喜。
酷似男子?項淵無聲咧嘴笑了笑。
大幸!天知道雖然他是個彎的,可他對那些涂脂抹粉,翹蘭花指的偽娘是真的不感冒。若是穿過來接手的是個地道小哥兒,他估計就得哭上一哭了。
穿過天井,就有小丫頭候在廊下,見了項淵,草草行了禮后便引項淵進了偏廳。已是深秋,偏廳里擺了幾盆燦如煙霞的秋菊,角落里燃著香,味道淡淡的。
廳內右側云石靠背椅子上坐著兩人,一人年紀稍大,雖為男子,卻穿紅著綠,搽了脂粉。另一人面容疏朗,腰背挺直,做得端端正正,臉若冰霜,目不斜視,沒有臆想中的羞赧,連個眼神都沒分給剛進門的項淵。
許宜軒暗暗對比項淵和趙慎的身材,不由憂心。項淵是個典型文人,蒼白瘦削,仿佛一陣風就能吹跑。襯得自家小哥兒格外高大健壯,孔武有力。
許宜軒只不過是趙老爺的小侍,按理項淵是不必對他行禮請安,不過項淵打進來見著趙慎起,對自個的未婚夫還是挺滿意的。趙慎的長相、身材都挺合他意,既然婚事不可更改,和趙慎過日子總比叫他娶個美嬌娘或者偽娘回來要好很多。
趙慎冷眼瞧著項淵進門后神態平和的對著阿爹拱手問好,最初有些驚詫,不過轉念就平靜下來。和項淵一起生活五年,沒人比他更了解這個表面斯文,內里虛偽陰險的小人。明明瞧不上從商的大哥,卻又舍不得大哥從商后所供給的銀錢。明明不喜男子小哥兒,卻能為了他所謂的堪比嫡女的陪嫁舍臉求娶。在項淵眼里,沒什么比他科舉考取功名更重要的。這會對著阿爹謙和有禮,不定又打什么齷齪主意!
許宜軒沒料到項淵能對他這么有禮,一時有些慌亂,開始想好的詞也忘光了。只是翻來倒去的囑咐項淵好好對待趙慎,小心翼翼的,生怕項淵翻臉。
趙慎在旁聽著,不由心生酸澀。他為何就沒能生成個男子!
若是他為男子,就不用被逼著嫁人,阿爹也不用小心謹慎的活在趙府后宅,就盼著太太能抬抬貴手,別把他胡亂許了出去。可阿爹再謙卑又有何用,他還不是照樣頂替大小姐嫁去項家?
項淵可不知趙慎冷面下的心潮起伏,他像模像樣的坐在趙慎對面,看著正一本正經的回答許宜軒的問話,實際上正用眼角肆無忌憚的打量未來的夫郎。
目似寒星,面容俊朗,坐姿端正,寬肩細腰,不錯不錯!細看之下更是合心意。
趙慎被一股如芒在背的目光刺得回過神兒,撩起速掃了眼對面的項淵,見他認認真真在和阿爹相談,皺了皺眉,感覺錯了?結果剛一移開視線,那股灼人的目光又跟了過來,趙慎暗自咬牙,猛地對上項淵沒來及收回的眼角斜光。
項淵被抓個正著,也不害臊,反而轉過臉正大光明的盯著趙慎仔仔細細瞧了半晌。
趙慎:············
趙慎差點忍不住把手里的茶杯扔過去。
許宜軒顯然誤會倆人正眉目傳情,嘴角含笑找了個借口出去,留下兩個年輕人獨處。
“最近在做什么?”
項淵開始搭話。
趙慎冷冰冰看了他一眼,半天才答:“無事可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