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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到了酒店門口，沒多久聞瑾言也從里面走了出來，盡管是黑色的大衣，穿在她身上卻分外的溫柔。

聞瑾言跟她們兩個打完招呼，陸喬薇給了他個眼神，意思是叫人。

陸浩陽抿了抿唇，喊道：“姐夫。”

“啊？”陸喬薇一愣，忙扭頭去看陸浩陽。

陸浩陽緊張死了，以前表姐結婚都沒怎么喊過，當自己喊錯了，急急改口，“那嫂子好！”

陸喬薇原本就是叫他喊聲“姐姐”，顯得禮貌點，沒想到這小子禮貌飛了，把她喊都不好意思。

隱隱有血腥味要散發出來，聞瑾言摁住她的肩膀，輕輕地攬了一下，道：“弟弟覺得怎么順口怎么叫，我都不介意。”

介意肯定不會，開心的嘴角飛揚。

陸浩陽畢竟未成年，不太懂里面的彎彎繞繞，實誠地說：“那姐夫吧，叫嫂子有點奇怪。”

聞瑾言夸贊他，溫柔地問，“有微信嗎，加個好友？”

“有。”他從陸喬薇包包里，拿出平板，給聞瑾言掃碼的時候，又道：“姐夫，謝謝你的平板，讓你花錢了。”

“不用謝。”

陸喬薇在旁邊聽著賊尷尬，以前駱一言來，也沒聽到這小子這么喊過。

好友添加好，陸浩陽平板就提醒收到了紅包，他看了一眼，五千二百塊，都不敢確認。

陸喬薇幫他點了，“瞧你這膽小的樣兒，之后能有什么出息。”

陸浩陽只能干巴巴地說謝謝，收了錢惴惴不安，仔細地看聞瑾言的微信號，發現是只雞仔，跟她姐是情侶頭像。

他看著聞瑾言問：“姐夫，你要把手機放我姐包里嗎，看你一直拿著，好像怪冷的。”

聞瑾言把手里放進去，陸浩陽跟在她們后面，聞瑾言夸贊道：“弟弟好乖啊。”

“他有什么乖的……”

“你也乖。”聞瑾言也不把她落下。

陸喬薇一張臉紅透了，輕輕地擰著她的胳膊，道：“要點臉行不行，我弟還未成年呢！”

“我會注意的。”

到附近商場，陸喬薇領著她四處逛，想著她第一次來，又帶著她去附近的景點玩。

聞瑾言說：“要不給你弟弟買點東西？”

“不用，姐夫我不用。”

“給弟弟也買點零食吧。”

“姐夫我不吃辣。”

陸喬薇：“……”

她忍不住了，問道：“你有必要嗎？”

聞瑾言認真地點頭，“我覺得姐夫很好聽，想讓他在叫兩聲，你是不是還有一個妹妹啊？”

陸喬薇想想她妹也來的樣子。

一左一右的亂喊，她耳朵都麻了。

說不過聞瑾言，她警告陸浩陽，“不要在亂喊了，叫人家女孩子姐夫，不覺得不好聽嗎？”

陸浩陽老實巴交的點頭，“好的，那我叫嫂子吧。”

“……”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聽“姐夫”多了，讓陸浩陽改口叫嫂子，她詭異的覺得自己好像賺到了。

小城鎮沒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就一個通天塔，初一十五很多人來上香，現在是關門的狀態。

三個人爬上去看了一會，不好玩，又下去到餐廳吃飯，中途她媽打電話來了，喊她們回家。

陸喬薇把手機推給她弟，讓她弟接。

陸浩陽支支吾吾的，道：“姐姐在跟姐……姐姐的朋友吃飯，我也在吃。”

“你怎么說話跟繞口令似的。”陸媽皺眉，“你不會一個人瞎跑吧，把手機給你姐。”

陸喬薇只好再接，道：“嗯，跟朋友一塊，朋友請客的，到時候我把她帶過來一塊吃飯。“

“男的女的啊？”陸媽突然問道。

陸喬薇道：“女的啊，怎么了。”

“早點回來。”陸媽聲音變了個調。

兩句話掛了電話，陸浩陽松了口氣，道：“姐，你才是高手，比較會敷衍媽。”

“誰說我是敷衍了，我是認真的。”陸喬薇低聲說。

陸浩陽驚了，擔心地說：“姐，你把姐夫帶回去，不怕挨爸媽的毒打嗎？我覺得……就算姐夫很有錢，爸媽也很難接受姐夫。”

“你叫什么姐夫，叫嫂子。”陸喬薇深吸口氣，道：“這不是在正在想辦法嗎。”

她又瞇著眸子不懷好意地看向陸浩陽，“到時候你記得頂一下，你可是我的乖乖弟啊。”

陸浩陽：“……”

“你還收了你姐夫的五千塊錢！”

陸浩陽要哭了，“別說了，姐，我頂。”他又小聲八卦地問，“這條路好難走的，我從來沒有見過同性在一起，姐，你很喜歡姐夫吧？”

陸喬薇被問尷尬了，陸浩陽還想八卦，道：“姐你打算怎么做啊？我看看能不能幫你。”

“你幫我抗打就行了。”

聊著，聞瑾言拿果汁過來了，問道：“這果汁好像不是鮮榨的，用果汁粉對出來的，你要是喝不習慣，我再去給你們買，可以嗎？”

“不用麻煩了。”陸喬薇遞了一杯給陸浩陽，又去問聞瑾言道：“你喝的習慣嗎？”

她記得聞瑾言生活質量挺高的，來這里被降低了好幾個度，怕她將就，住不太習慣。

“沒事。”

用餐過程很愉快，轉了一圈出來，天黑的差不多了，城市開始進入不知疲倦的躁動，處處都能聽到新年好，天氣也比之前冷上了許多。

路過了一家奶茶店，陸喬薇打發她弟去買去喝的，準備帶著聞瑾言去里面坐坐。

她跟聞瑾言說：“對了，明天青竹要去相親，我也要去。”感覺有歧義，準備補一句，就聽著聞瑾言冷聲問了一句，“你要去相親嗎？”

“為什么相親呢，是我不夠好嗎？”

陸喬薇腳步停下，扭頭看她，聞瑾言的表情變的很快，方才還在笑，這會就陰沉了，和這四周的氛圍，完全融不進去。

她看得非常不舒服，道：“我肯定不去相親，我是跟青竹一塊去，青竹相親，我陪她去而已。”

聞瑾言哦了一聲，牽著她的手，又輕松地笑著，“走吧，去幫弟弟拿冰淇淋，要冷死了。”

陸喬薇站著沒動，在聞瑾言詢問的時候，把她牽著的手抽了出來，然后，站在原地看著她。

認真地看著她。

她平時風風火火，還是第一次露出這樣難過的表情，聲音跟著低了，“我覺得你有點不相信我，你剛剛那樣讓我傷心了。”

“我表現的應該還算好吧，你不要在這樣懷疑我。”

“沒有懷疑你，對不起，我說話沒考慮你的感受。”聞瑾言跟她道歉，“我剛剛太著急了。”

陸喬薇知道自己開始說的有歧義，只是聞瑾言那個表情看的她很難受，覺得自己做的不好。

“不要你道歉，我知道你著急，的確我讓你等久了。我在努力了，我就是想兩全其美點。”

要問她爸媽同不同意，那肯定不同意，絕對不會同意的，彎的時候她自己都做了很久心理建設，讓她爸媽接受要花更久的時間。

陸喬薇說，“她們不認識你，之前沒見過你，我這樣帶你回去，她們不了解，肯定會氣壞的，我做不出那樣的事。”

她想跟聞瑾言在一起，可也要考慮她爸媽的感受，最起碼不能跟她爸媽鬧到不可開交的局面。

孤注一擲的去追求愛情，她做不到，這種局面她承擔不起。

捫心自問，她爸媽養了三個孩子，對她是真的不錯，從來沒要求她回報什么，她肯定要兩面都考慮到。

至少在她任性跟聞瑾言在一起時候，叫她爸媽少生點氣；至少哄著她爸媽的時候，別叫聞瑾言等的那么難受。

她第一次出柜，從前從來沒想過自己會出柜，只是想把最差的局面，轉換到稍微好點的局面。

可是這兩邊的平衡真的好難維持。

陸喬薇深呼吸，鼻子酸酸的，“我知道我是個慫包，叫你等久了，你再給我一點點時間好嗎。我知道你聰明，比我聰明，但是這種事不是聰明就能解決的。”

她哽咽了一聲，“我已經很不聽話了，我就是想有什么后果，我來承擔好了，免得之后我怪自己還要怪你。”

“是我著急了，你別自責，是我追你的，不是我在等你，你可以選擇讓我等還是不讓我等，別進入這個邏輯出不來。”看著她的眼睛紅了，聞瑾言伸手幫她擦，陸喬薇又咬緊了唇，很倔強。

陸喬薇說的沒錯，有時候聰明解決不了問題，她的確是著急了。

奶茶店里的人很多，都盯著她們兩個人看，想知道是因為什么讓兩個成年人紅了眼睛。

“你來找我，我很感動的，但是也害怕，我不想叫你住在那兒，酒店有什么好住的。我又好愧疚，不能把你帶回家。”

她極少解剖自己的內心，覺得別扭又很羞澀，聞瑾言彎腰，道：“那我待會就回去，全聽你的好不好？”

她解釋道：“我知道你壓力大，所以想過來陪著你，你讓我一個人在家里等著你，我的確害怕你會后悔，但是更害怕你一個人去面對你爸媽。”

越聽陸喬薇心里越酸。

出柜不是一個人的事，她們都在想辦法把困難降低，想叫對方好一點，能給感情添火加薪。

“還回去干嘛，你來都來了，兩頭你不嫌累嗎。”陸喬薇眼角有些濕潤，擦掉眼淚好丟臉，不擦也丟臉。

她索性自暴自棄了，一邊往奶茶店走，一邊道：“你就不能有點做女朋友的自覺嗎，誰做女朋友向你這樣的，那，我對你好，你就不能心安理得的接受嗎？”

聞瑾言拿紙巾的動作一頓。

幾秒后，將她轉了個方向。

“你剛剛說什么？”

“我說你這個人很笨，真的，太笨了！”陸喬薇啞著嗓子還要裝兇，“叫你變聰明一點！”

“不是這個。”聞瑾言認真地說，“你說我是你女朋友。”

聞瑾言靜靜地看著她，也抿了抿唇。

她裝了很多次委屈，這次瞧著是真情實意的，眼底泛著濕潤的光，說不出激動還是驚呆了。

陸喬薇啞言，她的確沒告訴聞瑾言，以為聞瑾言能感受到，就算她們在一起了。

她只當過別人女朋友，第一次找女朋友，忽略了其中重要關卡，所以才叫聞瑾言沒有安全感。

陸喬薇認真地說：“對不起。”

聞瑾言沒回應。

那瞬間，好多人看著她們。

陸喬薇偏頭，看到玻璃門上印著的臉，紅的好顯眼，又轉過來，看著聞瑾言，就當著好多人的面，道：“對不起，讓你久等，讓你害怕了，讓你不確定了。”

“現在，我很認真地問你，我喜歡你，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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