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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喬薇就是故意不叫她名字的。
聞謹言等于破壞她姻緣、還把她拐上床的狐貍精小三,三個字隔著血海深仇,不能低頭。
但是叫drill就不一樣了,她能自我安慰的想著,她即將要見的是dmd的執(zhí)行官,她未來的甲方。
陸喬薇當沒看見,沒叫。
早上九點,dmd總部。
陸喬薇坐在待客的沙發(fā)上,一輛黑色的邁巴赫停在門口,燈光落在車頭,打下一片高光,亮眼。
她心里正納罕著什么人這么大派頭。
站在門口的秘書過去打開車門,聞謹言微俯下身從車里走了出來,一身白色條紋西裝,一手在褲兜里,細尖的高跟踩在門口的紅毯上,周圍的員工紛紛對她問好,大廳里是此起彼伏的“聞總好”。
聞謹言羽睫微抬,神色淡淡,直到她走到大廳中央,偏頭,瞧見了角落跟鵪鶉似的陸喬薇。
她勾了下唇,眸底帶笑,“原來陸設計師已經(jīng)到了啊。”
早知道我就晚點來了,陸喬薇悶聲不語,并不是很想跟她說話。
“去樓上說?!?
陸喬薇拎著電腦跟在她身后,一路上全是目光,搞的陸喬薇心情很復雜,卻是默默地把腰挺直了。
她從底層奮斗上來的人,一身沖勁,時常會羨慕那種天生好在頂端的人,當然也很向往頂端的位置。反正,就挺檸檬的。
總有一天她也要這么光鮮亮麗!
陸喬薇一身斗志,抬頭挺胸。
聞謹言直接把她帶到了辦公室。
辦公室很大,具體有多少平方米她沒什么概念,目測比她交首付那套一百二十平米的房子要大得多。
說個卑微的,這是她第一次見到總裁的辦公室,她酸的同時,自我安慰的想,執(zhí)行官也是給總部打工的,大家都是打工的,不分什么高低貴賤。
電腦打開,還是那張設計圖,她把圖放大,“正如您所見,圖上的是兩個交纏的身體,代表愛欲,交纏的身體是纏綿悱惻的愛意,采用的是半抱式……”
一邊說一邊觀察聞謹言的表情,聞謹言跟笑面虎一樣,對她的表情最多都是笑,第一次笑:陸喬薇在床上吃了虧,第二次笑:陸喬薇在公司吃虧。
看來這次要在辦公室里吃虧了。
果不其然,聞謹言沒聽到最后。
“陸設計師,我們公司有策劃部和廣告部,我問的并不是宣傳語,而且是這里?!甭勚斞缘闹父够^屏幕,落在那翹起來一點,“這里是什么意思呢?”
她交疊著手,“打動人的并不是華麗的詞匯,而是設計師創(chuàng)作的靈感,是最直白的語言,我想,在這方面你比我懂的多?!?
陸喬薇無話辯駁。
太險惡了。
她又不是專業(yè)寫文案,設計圖滿意不就行了。
聞謹言笑了一下,“陸設計師,dmd發(fā)展到現(xiàn)在絕不是光靠設計,每一顆鉆石都有它的價值,它們是先活的,是有藝術(shù)價值的。你想過沒有,幾年后,十幾年后,這款戒指重新被人提及,夸贊你的設計登峰造極,那時大家會怎么介紹它?”
“大家是欣賞她設計結(jié)構(gòu),還是為它被出生的那一刻,最真摯的靈感,最原始的想法而驚嘆?”
“嗯?”
很有道理,陸喬薇佩服。
dmd要求一向這么嚴格,不然也不會成為國際第一奢侈品品牌,讓那些有錢人為之瘋狂。
她不覺軟了語氣,“那你有什么建議。”
“我的建議是,陸設計師如果實在想不出來,可以重新設計,我不著急?!甭勚斞詼販厝崛岬?。
話落在陸喬薇耳朵里變得很殘忍。上一秒陸喬薇感覺自己被醍醐灌頂,現(xiàn)在遇到了潑瓢大雨。
重新畫?之前扣一個細節(jié)扣了五十多次,險些把她猝死,再來一次,她還要不要命了,更別說遇到聞謹言這樣的人,好像靈感是那么容易定的?
難怪說dmd的負責人挑剔、刻薄。她當時是腦子出問題了覺得對方的挑剔刻薄都是致命的溫柔。
“陸設計師意下如何?”
你是甲方你說的算。陸喬薇保持微笑,“那您喜歡什么樣兒的設計。”
聞謹言說:“好看就行?!?
不就是磨嗎,誰怕誰啊。
陸喬薇也不走了,在她辦公室坐下,新建圖層開始肝。
畫圖費時間,憋著一股氣,陸喬薇畫了模型,然后把圖放在聞謹言面前,“這個你滿意嗎?”
“嗯……左邊那邊差那么點。”
“再修的狂野點,像第一個那樣。”
“一對比,我還是第一個讓人回味無窮?!?
“第一個……”
陸喬薇一連畫了十次初模,都被聞謹言否定,否定后還要把第一次稿子拿出來鞭尸。
她把第一次的稿子放在屏幕上,聞謹言點點頭,滿意至極地說:“有一次那種感覺了,不錯。”
你瞎啊!它就是第一次的稿子!
甲方,呵呵o(n_n)o
她不改了,去他媽的。
陸喬薇打開電腦,開始斗地主,打了兩局,豆子輸了一半。氣的陸喬薇想退游,耳邊冷不防的響起聞謹言的聲音,“陸設計師是在斗地主嗎?!?
陸喬薇驚了下,臉不紅心不跳地說:“嗯,畫累了,調(diào)整了一下,待會繼續(xù)畫?!?
“我看著挺有意思的,你再玩一局?!?
“不了不了,我靈感來了?!标憜剔崩潇o地退出游戲,聽著聞謹言在她耳邊嘆了口氣。
陸喬薇在心里警告自己絕對不能在出錯讓聞謹言抓住把柄了。奈何沒有靈感,又很無聊。
于是又把游戲打開。
太墮落了,太墮落了。
日復一日,她去dmd的日子比上班日子還多,每天早7點地鐵準時出發(fā),跟一群踩點的秘書小姐姐進辦公室,然后坐在聞謹言辦公室的沙發(fā)上發(fā)呆,呆一會,畫圖,畫不出來打游戲。
聞謹言倒是很安靜,除了批改文件就是看書,陸喬薇坐在沙發(fā)上咬牙切齒,咬完又開始打游戲,聞謹言站在書架旁,瞥她兩眼拿著書輕輕翻動。
陸喬薇好羨慕,執(zhí)行官的工作簡直就是打醬油。就是摸不透聞謹言到底是個什么意思,她每天來辦公室待著,也不嫌棄她煩,好吃好喝的送著,好像她來陪聞謹言一起上班的。
中間,陸喬薇突然想起來自己進dmd那天的昂揚的斗志,深覺得不應該,決定勤奮一把,就算沒有dmd她也要吃兩個小設計養(yǎng)養(yǎng)胃。
之后她回了一趟公司,前腳進門,后腳就被辦公室的同事“噓寒問暖”,虛情假意的讓她心里惡心,最要命的是,每一張嘴里都離不開dmd合同。
鄭心語也作模作樣的給她倒了杯咖啡,“dmd的設計不好改吧,看你每天往那里跑,辛苦了。這也好些天了,怎么沒見到你拿下合同?!?
陸喬薇含糊其辭,氣勢卻不敢低,“你以為dmd的設計那么好做?”
大家對她又是一通彩虹屁,陸喬薇耳朵都聽麻了,與其被一群人惡心,還不如去找聞謹言,雖然聞謹言會嘲諷她,但她是無聲的,耳根子清靜。
下午陸喬薇收拾東西,抱著電腦又去墮落。
有同事小聲嘀咕,“我看dmd的負責人就是玩她,這么久都沒簽下來,指不定設計早黃了?!?
“甲方不都這樣么,嘴上說什么都隨你,等你把稿子一交,這里不行那里不行,最后吊著你不簽合同,等你自己熬不住了,這單子就黃了?!?
“是啊,合同不簽下來萬事皆有可能?!?
鄭心語看著她離開的背影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