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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夏至把外甥女的照片給出去之后,就一直等著對方拿照片過來,可左等右等就是等不到。
她心里著急,拉住朱紅霞問:“那邊照片還沒拍好嗎?”
朱紅霞表情有些為難。
“怎么,是改主意了?”
孫夏至說:“要是不愿意就把照片還我吧,又不是死皮賴臉求著他們。”
“哎呀不是!”她吞吞吐吐:“是這樣。那家吧,一共兩個兒子,一個是前面老婆生的,一個是現(xiàn)在這個生的。本來要給你介紹的是現(xiàn)在老婆生的小兒子,但是照片被她家男人看到了,說是前面大兒子還沒結(jié)婚,弟弟不能越過哥哥。”
“行吧,這也不好強求。”
孫夏至沒意見:“那麻煩你下次回去幫我把照片要回來。”
“要不回來了……”
“怎么丟了嗎?”
“沒丟,被他家男人寫信寄給大兒子,說讓大兒子回來相親。”
孫夏至聽完無語了好一會,擰著眉說:“這不是胡鬧嗎?”
以為她家外甥女是地里的大白菜不成?還讓他們挑來挑去的,弟弟不行讓給哥哥。
“哪有這樣辦事的?!”
朱紅霞感覺臉上臊得慌,本來還說要吃謝媒酒的,現(xiàn)在別說吃酒,估計孫夏至想打她的心都有。
她心中暗恨李家人胡鬧,反倒害她丟臉,表面卻還要為對方描補幾句:“其實他家大兒子也不錯,現(xiàn)在在當兵,有工資拿。”
孫夏至不吃這個,那邊這種做法明擺著不尊重人,再好的對象她都不愿意!更何況當兵有什么好的,一兩年才回來一次,嫁過去不等于守活寡?
“我們可要不起,誰愛相誰相去吧,你幫我跟那邊說下,讓他們趁早把照片還給我。”
孫夏至和朱紅霞鬧了個不痛快,沒過幾天,就到了林芳和王榮武結(jié)婚的時候。
林念表面上和他們沒有鬧翻,自然要去參加。
婚禮在鍋爐廠的食堂舉辦,林念中午放學(xué)過來。
來參加兩人婚禮的人很多,不管有沒有關(guān)系的都來了,把食堂坐得滿滿當當。
林念進去之后掃了一圈,找到孫夏至旁邊坐下。
這桌還沒坐滿,除了她倆之外還有幾個鍋爐廠的員工。
林念坐下之后其他人都看過來,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她總覺得這些人看她的眼神有些不對,似乎有些憐憫。
憐憫什么,是可憐她沒有嫁給王榮武這個人渣嗎?
孫夏至拉住她的手拍了拍:“別理他們。”
林念笑了笑。
參加婚禮的人還沒到齊,新娘和新郎也不見人影。
林念坐了一會感覺有些憋悶,跟孫夏至打了個招呼便出去了。
食堂要洗菜,所以在外面裝了水龍頭,她接了捧水洗臉,洗完找個陰涼的角落蹲下。
風(fēng)穿過樹葉縫隙吹過來,倒是有幾分涼意。
林念蹲在這吹了會風(fēng),便聽到有人結(jié)伴過來,一邊走一邊聊,說的話還跟她有關(guān)系。
“王家今天這婚禮辦得真不孬,我剛?cè)N房問了,說還有紅燒肉!”
“那當然,書記家的兒子啊!”說話的人嘆息:“要說林念也倒霉,好好的姻緣自己沒本事留住,到頭來便宜了姐姐。”
“誰讓她不能生呢。”
“唉,真是可惜了,也不知道能不能看好。”
“我看難,她這樣以后也只能嫁二婚了吧。”
“那肯定啊。”
兩個人走的不慢,聲音漸漸遠離,自始至終不知道話題人物就在自己身邊。
林念在角落又呆了一會才起來,蹲的時間久了腿有點麻,她原地跺了跺腳,轉(zhuǎn)身往回走。
吃酒的人到的差不多,食堂比之前更加擁擠,林念一路走過去,清晰感覺到許多道視線落在身上。
如今她總算知道那些目光的含義了。
這樣惡毒的流言源于誰幾乎不用問,就算不是父母的主意,也一定得到了他們的允許。
她心里滋味難以名狀,像是打翻了廚房的調(diào)料罐,既酸且苦。
林念知道父母偏心,卻沒想到他們的心可以這么狠,為了林芳可以完全不顧她的死活。
孫夏至看外甥女出去一趟,回來整個人狀態(tài)都變了。
背挺得筆直,臉色煞白卻還要仰起下顎,像一張拉到極限,隨時都可能要折斷的弓。
這樣的狀態(tài)的林念之前只見過一次,就是林芳和王榮武搞上床,她找人捉奸的時候。
想到這,孫夏至不由擔心起來:“要是不舒服咱們就先走吧,這飯吃著也沒意思。”
林念搖搖頭,說沒事:“吃完再走。”
她不愿意,孫夏至勸了兩句也沒辦法,只能多注意她的狀態(tài)。
臨近十二點,王榮武和林芳終于到場。
林芳今天穿著一件紅色的裙子,頭發(fā)被盤在腦后,帶著一朵花,臉上涂了粉,比脖子要白一個色號,滿臉笑容,連牙花都露了出來。
新人在證婚人的帶領(lǐng)下進行了宣誓,宣誓完畢食堂開始上菜。
喜宴上的菜色非常好,一連幾道都是肉菜,吃的人滿嘴流油。
其他人動筷的時候,王榮武和林芳兩人開始全場敬酒,很快便輪到了林念這一桌。
“我還以為妹妹你今天不來了呢。”林芳笑得開懷,帶著勝利者的張揚,對著林念舉起酒杯:“多吃一點,不用給姐姐省。”
林念盯著她不說話,桌上的氣氛漸漸變得凝滯。
有人想出來緩解下氣氛,被邊上的人攔住。
這林家姐妹的關(guān)系就是一筆糊涂賬,旁人最好不好不要管。
林芳被盯得不自在,笑容收斂了些,不高興問:“妹妹怎么這個表情,是不高興我結(jié)婚?還是覺得我搶了你男人,可這也不能怪我啊,誰叫你自己……”
她話沒有說完,但除了孫夏至之外,其他的人都聽懂了她的未盡之意。
林念扯了扯嘴角:“我沒怪你。”
她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魚肉,送到林芳面前,說:“總是喝酒不好,吃點東西墊墊肚子。”
魚肉一靠近,那股子腥味就直往林芳鼻子里鉆,胃里很快翻涌起來。
林芳忍著惡心拒絕:“不用了,我不餓!”
她當即就要離開,卻被林念拉住:“吃點吧,這魚又沒毒。”
魚肉被送到嘴邊,林芳胃里的惡心感根本壓不住,一把推開林念,捂著胸口嘔起來。
婚禮上,新娘本就是全場焦點,林芳這一番動作吸引了許多人的注意。
林母遠遠看見,面色忽的一變,立馬起身跑過來,扶著正在往外吐酸水的林芳強行解釋:“這丫頭昨天太高興,一不小心著了涼。”
說完搗了搗一旁的王榮武,想讓他說兩句。
王榮武看著林念滿臉復(fù)雜,對于丈母娘的暗示沒有丁點反應(yīng)。
周圍人各自交換了視線,對于林母的解釋不置可否。
這大夏天的,說中暑還有點可信度,著涼?
林芳吐完胃里的東西,抹了把嘴巴起身,心里恨得要死,面上露出點歉意的笑:“不好意思,我今天胃有點不舒服,吃冷的著涼了。”
林念冷笑一聲,對上林母兇狠的視線聳了聳肩,直言道:“姐姐你這病來的真湊巧,和我的一樣湊巧。”
“你胡說什么?”林母感覺有點不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