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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值機柜臺到登機,曲惜珊都沒明白過來,自己的經(jīng)濟艙機票怎么就變成頭等艙了。
齊水云說過,身為一個為國效力的科學技術(shù)人員,能低調(diào)就低調(diào),能節(jié)儉就節(jié)儉,她根本不可能去買一張頭等艙的機票大搖大擺地飛回濱城。
臨近降落,看著身邊那個全程睡下來的男人,曲惜珊戳了戳他的胳膊,“你干的?”
裴知謹閉著眼,半晌才冷聲道:“我干什么了?”
曲惜珊指了指自己,“升艙。”
裴知謹睜開眼,看著曲惜珊氣鼓鼓的樣子,不免覺得好笑,他沉聲道:“我為什么要給你升艙?坐在我旁邊添堵嗎?”
“……”曲惜珊語塞,她悶頭看了一眼手機里的出票短信。
明明就是經(jīng)濟艙啊,難不成,是自己里程數(shù)夠了?
前排的程岳憋著笑意,小桌板上的果汁都差點顫到地上。
一個漂亮的空姐走過來,媚眼如絲,婉轉(zhuǎn)婀娜,柔聲道:“裴先生,需要一些飲料嗎?”
曲惜珊一聽,連忙道:“美女姐姐,我要一杯水,加點冰塊!”
裴知謹愣住,人家又沒問你。
曲惜珊甜甜一笑:“謝謝啦!”
裴知謹側(cè)目不語,見她舔了舔干涸的嘴唇,才想起來她今天上午一直到現(xiàn)在滴水未進,便道:“一杯水,一些堅果。”
空姐倒來兩杯水,又將一包堅果撕開后笑意盈盈擺放在裴知謹?shù)男∽郎希G麗的紅唇一開一合,“裴先生,還需要什么嗎?”
裴知謹乏力地看了她一眼,只覺得臉上那濃艷的妝容讓人壓抑得難受。
他轉(zhuǎn)手將自己的那杯水和堅果遞給曲惜珊,冷冷道:“不用了。”
曲惜珊玩味地看著空姐訕笑離去,一邊喝著水一邊嚼著堅果打趣道:“嘖嘖,這么殷勤,總共才飛一個半小時,來七八回了,沒看見我坐你旁邊嗎?”
話一出口,曲惜珊忽然覺得這話歧義頗大。
她心虛地悄悄抬眼看了一眼裴知謹,見他闔眼小憩,趕緊捂著臉側(cè)了側(cè)身,打開遮光板,看著窗外的云層。
可千萬別誤解了,她才沒什么別的想法。
裴知謹閉著眼,嘴角莫名勾起一絲弧度。
開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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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濱城之后,裴知謹因為公務(wù),又馬不停蹄地趕往新加坡。
東南亞某新興國家的港口在幾個月前重新開放,郵輪訂單量大幅上漲,三天后將在新加坡舉辦東南亞郵輪市場的前景論壇。
所以他將極地探險郵輪項目和海洋生態(tài)旅游項目又往后延了半個月。
曲惜珊本來就是特聘顧問,彈性工作時間,只需要一周一次或者兩周一次到項目部指導(dǎo)有關(guān)于海洋生態(tài)旅游的工作。
于是她在世洋之心的hr露了個臉之后,便日日待在坐落在鯨落灣北邊的濱城深海海洋與工程研究所。
這日,曲惜珊在研究所的室內(nèi)繁殖場給珊瑚繁殖缸做日常維護。
缸里是一些從南海采集回來的硬骨珊瑚斷枝、軟體珊瑚皮革、燈琴,還有五爪貝等一系列牢底坐穿海洋生物。
研究所的獸醫(yī)丁娜正在給一條病歪歪的蘇眉魚量長度。
她瞥了一眼曲惜珊,問道:“珊珊,下周饒書馨就下船了,我跟她約好了,咱們到后巷吃夜宵去?”
丁娜和饒書馨一樣,是曲惜珊上大學時認識的好朋友。兩人都是學醫(yī)的,一個醫(yī)人,一個醫(yī)獸。
一說到饒書馨,曲惜珊就想到了她在京都清水寺請回來的桃鈴。
她皺了皺眉,問道:“饒書馨這次合同跑完了?還是只是他們醫(yī)務(wù)室休假啊?”
丁娜道:“休假,到時候還要上船的,他們郵輪醫(yī)生雖然輕松,但也不容易,一年到頭飄在海上。”
“長須飛盤狀態(tài)不錯。”曲惜珊指了指2號展示缸,又皺了皺眉道:“4號缸得換水了,直接用近海海水。”
她走回工作臺,道:“我還挺羨慕饒書馨的,每天都跟度假似的。而且船上人來人往,不像我們這,那么大的研究所實驗室,冷冷清清,動物都比人多得多……”
丁娜抱著手臂,“我跟你說,前天我在研究所門外碰見個搭訕的小男生,還說羨慕咱們天天跟海豚打交道呢,我就尋思著,我來這三年了吧,除了擱淺的,也沒見過幾條海豚,怎么打交道的?”
曲惜珊揉了揉太陽穴,干巴巴說道:“他說的那是水族館的馴獸師吧?”
丁娜又撈出一只鈍額曲毛蟹,摸了摸它種植在身上的珊瑚海藻,道:“可能在他們眼里,我們就是馴獸師?”
曲惜珊:“……”
丁娜檢查完繁殖缸的小動物們,取下手套,端起水杯喝了一大口。
她看著曲惜珊在工作臺上擺弄顯微鏡,忽然想到了什么,問道:“珊珊,你談男朋友了?”
曲惜珊一愣,手里的載玻片都差點掉在地上,“沒有啊……”
丁娜滿臉不信地看著她,笑得顫,“我那天在咱們公寓門口看到了,就是你從江城回來那天……”
“賓利慕尚,那種車,一般人誰會開?”她湊近,抬眼小聲道:“嘖嘖,老實交代,誰啊?”
曲惜珊頓住,這才想起來那天從江城回來,裴知謹轉(zhuǎn)頭就飛新加坡了,是他的司機送她回來的。
她抿了抿嘴,調(diào)了調(diào)顯微鏡粗準焦螺旋,湊上眼睛,漫不經(jīng)心道:“瞎說什么呢,一個朋友而已,我外公認識的世交。”
丁娜哂笑一下,瞇著眼道:“喲喲,那不就是世洋之心的那位裴總?你的世交小哥哥?”
……?
你又雙叒叕知道了?!
見曲惜珊眼底冒火,丁娜趕緊說道:“你別懟我啊,是饒書馨說的,你在江城差點潑人家酒了。”
曲惜珊這才低頭繼續(xù)搗鼓手里的顯微鏡,深吸一口氣,煩悶道:“饒書馨就是個大嘴巴,太平洋抽搐的衛(wèi)星信號都管不住她漂洋過海的消息。”
她說完,丁娜笑得合不攏嘴,挑眉道:“雖然饒書馨只是在郵輪上當醫(yī)生,但那位裴總好歹也是人家正兒八經(jīng)的老板,八卦一下也沒什么。”
“你們倆開心就好……”曲惜珊邊看顯微鏡邊記錄著,“……嗯,室外缸里那只巨硨磲身上的蟲黃藻活性不錯,水溫還是不能高。”
見曲惜珊愛搭不理的樣子,丁娜聳聳肩,“不理我算了。”
她轉(zhuǎn)身出門,拿了一大塊濕漉漉的石板進來,沉沉放進一個uvb養(yǎng)殖箱里,“說到硨磲,哎,最近天氣不好,這些硨磲苗明天得換去朝南的那個養(yǎng)殖場。”
曲惜珊淡淡“嗯”了一聲,“我明天讓陳師弟換一下。”
正答應(yīng)著,負責附近海域救援工作的小林跑了進來。
曲惜珊抬頭問道:“小林?找誰?”
小林環(huán)視一番,見丁娜在,舒了口氣說道:“原來娜姐你在這啊,有個漁民送來一只綠海龜。”
丁娜剛洗完手,她蹙眉問道:“活著?”
小林點點頭,“活著。”他又補充道:“還剩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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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惜珊和丁娜還有幾個研究人員趕去的時候,海龜趴在那,一動不動,乍一看像個標本。
“吻部尖,鷹喙,不是綠海龜。”曲惜珊仔細看了看,“成年公玳瑁,很漂亮。”
玳瑁龜被漁網(wǎng)勒住,渾身是傷奄,奄一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