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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艇勻速開回碼頭。
年輕的駕駛員見客人的臉色也陰沉得可怕,不由拉住曲惜珊問道:“裴總人沒事吧?”
曲惜珊看了一眼那個曬著太陽的男人,嘆了口氣,“他沒事。”
“那就好那就好……”
曲惜珊側目一睨。
你就不問問我有沒有事嗎?
游艇穩穩停靠在碼頭。
一個水手上來將錨丟入水底,待鉤住了沙石泥土,裴知謹便大步朝岸上走去。
曲惜珊心中七上八下,反復斟酌之下,她鼓足勇氣道:“裴總。”
軟軟的聲音飄入耳中,裴知謹身形一頓,頭也不回地問道:“什么事?”
曲惜珊抿了抿嘴,雙手捏住衣角緊緊地攥了攥。
她緩緩道:“裴總,您覺得我剛才講解得怎么樣?”
說之前,她都想好了,她只是個來做義工來拿推薦信的,心態放穩放平,沒那么大壓力,才能利益最大化 。
好——問他要推薦信。
不好——掉頭走人。
裴知謹忽地回頭看著她,小巧玲瓏的身形,精致的五官,雖然面帶一絲稚氣,但打扮起來確實有勾引人的資本。
他緩和了一下語氣,“可以。”
聞言,曲惜珊眼中流光溢彩。
哎喲,可以?
那不就是好咯?!
曲惜珊揚起一個盈盈笑臉,又怕裴知謹覺得太過于表現,稍稍收斂了一下,這才屏氣斂息地說道:“裴總,我是濱城海洋大學海洋生態學的學生……”
“你要說幾遍?”裴知謹冷冷打斷她。
“……?”曲惜珊莫名愣住,就不能聽她說完嗎?
裴知謹捏了捏眉心,不耐煩的情緒早就磨化了他最后的容忍度。他緊了緊身上的黑色夾克,回首問道:“濱城海洋大學是全國屈指可數的高等學府,把心思用在學習上,不好嗎?”
他說完,也不多做停留,上了岸就往閱航辦公室的方向而去。
曲惜珊跟個石膏似的在甲板站了五秒鐘。
待晃過神來的時候,裴知謹的身影已經變成了一個點兒。
身后搖晃著數十艘大大小小的游艇,曲惜珊忽然覺得腳下毫無容身之地。
她咬咬牙,一步躍上岸,趕在裴知謹踏入閱航之前將他攔了下來。
一張小臉跑得通紅,憋在防風衣里的外套都有些濕潤了。
她喘了口氣,小聲道:“……裴總,我有件小事求您。”
助理抱著公文包,看著她滿面急促的模樣,欲言又止。
這小姑娘要不要這么拼?
什么叫做不撞南墻不回頭,什么叫做不見棺材不落淚。
整個一現場教學啊。
見裴知謹冷眼視之,并無反對,曲惜珊一刻不停地開口道:“裴總!其實我想問的是,我現在要申請美國c大的碩士,年底之前需要一封推薦信,這個信必須由我做義工的公司來開,如果閱航被世洋之心收購,您方便的話,那么這封信,您能給我開嗎?”
裴知謹一聽,面上疑惑逐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大徹大悟的恍然和淡淡的戲謔諷刺。
原來她投懷送抱,曲意奉承,兜兜轉轉那么一大圈,就是為了要一封雇主推薦信。
他裴知謹十二歲獨自到歐洲念書,最好的公立學校,最好的私立男校,世界最高學府,他都一步一步走來,與普通人無異。
所以,他生平最恨的就是在學業上耍手段的人。
尤其是利用自己的美色行方便之舉。
看著曲惜珊滿眼的期待,他眼中的厭惡之色愈漸明顯。
很可惜,他不是曲惜珊眼里那種可以讓她“方便”的人。
身后,公主號郵輪停靠在鯨落灣郵輪碼頭,巨大的船身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金屬光澤,無數游客細熙熙攘攘在郵輪甲板和碼頭的免稅店穿梭往來。
裴知謹忽然想起,今早晨曦起航之前,這個年輕的女孩跟一個男人在碼頭拉拉扯扯糾纏不清……
他抬手指著郵輪,道:“知道這艘公主號多少美金嗎?”
“……?”
曲惜珊愣了愣。
什么鬼?
問她這個做什么?
這艘公主號跟推薦信有一毛錢關系嗎?
裴知謹道:“十二億美金,我十九歲那年,親自簽下的訂單。”
“呃……”曲惜珊一臉問號,但又不得不擠出一個笑容。
他是想顯擺他有錢?
還是想顯擺他十九歲的時候就很有錢?
所以,告訴她這個有什么用?
把她從頭到腳擼一遍,像是買得起這玩意的人嗎?
不等她詢問,裴知謹皺了皺眉,冷言說道:“你不是想找個買得起公主號郵輪的男人嗎?”
“……???”
海風的涼意在這淺秋的季節,如同無情的鋒芒不留痕跡地抽打在身上。
往來笑靨如花的游客,三五成群簇擁著拍照,滿目星河。
而曲惜珊,則滿目瘡痍地定在了風中。
認真地說,這人是不是跟她八字不合?
關鍵就是——她什么時候說過她要找個買得起公主號郵輪的男人了?
要不是知道科技還沒那么發達,宇宙還沒被探索,她都嚴重懷疑這個大傻逼的腦回路是不是不在同一個地球上!
她僵硬地揉了揉下頜,正醞釀了一肚子的話解釋一番,卻發現根本不知道如何去解釋。
踩著一條被拍暈在岸的鯡魚,不偏不倚地摔進他懷里。
該蹭的都蹭了,該摸的也都摸了。
她想通過“色|誘”拿到世洋之心的推薦信,我就問你信不信!
——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是信了。
果不其然,還未等她開口,就聽裴知謹漠然開口。
“別想從我這得到任何東西。”
曲惜珊:“……”
他眼中涼薄漸濃,沉聲冷冷道:“白日做夢,癡心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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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就美夢成真了。